喝过银杏满月酒的第二天，凡永祥提早赶到学校。

给同事们派发红鸡蛋。

同事得知是养了儿子，纷纷向他表示祝贺。

“凡老师，你保密工作做的倒蛮好的。结婚不声不响，养儿子也是闷声大发财。你是怕我们出不起你家的酒礼钱啊？”

“唉，这个凡老师，喜欢独来独往的，什么事等做成了，才让我们晓得。”

“上次吃了喜糖，这次吃了红蛋，作为同事，总得表示表示。”

大家纷纷在身上口袋里往外掏钱。一块、两块，三块的，足足凑了十几块的份子钱。

凡永祥怎么肯收。说：

“我来到学校后，都是你们大家帮助我进步的，让我尽快的掌握了教学的本领。我感谢大家还来不及哩！这个份子钱，我坚决不能收。”

同事们讲：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将来我们有好事喊你，你还要不要参加？

凡永祥说：“只要你们看得起我凡永祥，我一定参加。”

那要我们大家看得起你，你得先看得起我们大家才行啊！这个钱，你小凡老师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话都讲到这个份上了。盛情难却。凡永祥收下大家凑的份子钱。

他这时发现黄老师不在办公室里，于是拿着两份红鸡蛋往黄老师的住处走去。

一份是给黄老师的；一份是给孙红的。

结婚的时候，黄老师送的那条五子登科的段子被面，现在天天盖在自己和沈芳的身上。

还没走到那排宿舍，就遇到从城里来看望母亲的孙红。

她是在母亲劝她抓紧考虑自己个人问题时，无意中听母亲说起这件事的，于是，有心在学校操场边等候。

“永祥，这是我和我妈送给小毛头的一点心意。我们不晓得买什么东西合适，觉得还是给你们钱，你们自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们两厢既方便，又省心、省事。”

孙红没有去吃满月酒，她不愿触景伤情。

自己曾经暗恋的男人，健伟的躯体被别的女人搓来揉去，还生下了男女结合的产物。

她现在是县城实验小学的语文老师，没有课的时候，就赶来乡下小学照看生病的母亲。

见孙红脸上有点虚肿，凡永祥关心的问：

“孙老师，你身体不好，先顾着自己要紧，多买点营养品吃才好。你妈黄老师这里有我哩，你放心好了。”

自从他弄明白孙红上次不理睬他的缘由后，心里反而倒多了几分留意。

那年，孙红随父亲去西南大三线工程建设工地，在那里读完高中后，父亲在一次科学试验中因公殉职。她成为了烈士子女。

于是组织上保送她读了师范中专。

临毕业时，她得了慢性的肾盂肾炎。仙女庙人俗称腰子病。

人在异乡不方便，所以请调回了仙女庙，分配在县城实验小学教书。一来好了却母女俩的两地相思。二来好母女之间相互照顾养病。

近来黄老师病情加重，她一面在城里教课，一面天天赶来乡下为母亲熬汤煎药，没有几日累得自己旧病复发。

孙红回到母亲身边时，晓得凡永祥和母亲在一个学校里教书，听母亲说他心里还惦记着她，曾经来打听过通讯地址，心里很感动。

可她不想让自己有病的身子拖累凡永祥，所以有意躲避凡永祥。一直等到凡永祥和沈芳结婚后，她才主动与凡永祥说话。

感谢凡永祥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对母亲生活上的关心帮助。

“永祥，沈芳月子里需要补养。你没有听人家讲吗？女人生一次孩子等于脱胎换骨一次。月子里营养太差了，会容易治下病根子。我这里有二十块钱，你留着应急用。”

孙红知道凡永祥手头紧，但不愿说穿。男人有时就会死要面子，有什么困难总喜欢自己硬扛。

在中学读书的时候，凡永祥上这个样子。王兵也是这个样子。在他们面前，别想听到困难这个词的。

凡永祥结婚后，她愈发注意到了凡永祥。

这个男人再也不是往日那个同桌的大男孩子了，是个愈发成熟的男人了。他那举止，他那言谈，他那心劲，他那自尊，多少回让她从梦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