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见屋子里贴上了囍字后，立马有了喜庆气。到处都是红红，心里像生了一只火盆。

“我是把自己当作女人，嫁到大丫家当倒插门女婿的。作为兄弟，你可不能笑话我没有鸟用。”

狗子要做上门女婿，这让凡永祥没有想到。白果村这些年还没有过这个情形。

“永祥，你晓得不晓得，刚才我为什么要逮那只蛐蛐？”

凡永祥摇摇头。

“我娘说，房子里有蟋蟀是大吉大利的象征，还让我成亲的那天，多逮几只放在屋子里。意味着好运到，智慧来，显示我们老李家气场好。”

“你一个民兵连长，还信这个民俗风水？不怕人家晓得了，说你封建迷信？”

“大丫爹还说，将来大丫生个儿子，小名就叫蟋蟀。你晓得的，我老丈人在你们凡家私塾读过几年书的。他说“蟋蟀”这个名字，寓意安康、魅力、成功，举止优雅、海纳百川、志向高远、勇往直前。”

没有想到身为大队革委会主任的大丫爹，也信这个。这倒让凡永祥大吃一惊。

不过，他曾听大佬儿说过：“蟋蟀的叫声，预示着好运即将来临，可以让人事业上获得成功，家庭美满和睦，还能保佑家人的身体健康。”

……

凡永祥一会上，一会下的，忙着贴门联和囍字。身上已经出汗了。见狗子抱臂观看。

“狗子，你有功夫站在那里扯闲篇，不能伸手帮我贴啊？这是你的新房唉，搞得像我的新房似的。”

“我这个手上有晦气，不能碰囍子。”

站在凳子上贴囍字的凡永祥回过头。

“什么晦气？”

“刚才把那只蟋蟀拍死了，你说这晦气不晦气？”

“去你的。你懒就懒吧，还要编排什么说辞。我看你那个地方摸多了，尽是骚气。”

算你凡永祥说对了。我不骚，大丫会被我吸引？会为我献身？我不像你，故作矜持。活该你的自尊，活该你的清高，把大丫推到了我狗子的怀里。

“永祥，为了大丫，我是把自己贱卖给她的。”

“别得了便宜又卖乖。你不行骗，大丫会上你的当？你以为你做倒插门女婿吃亏啊？你家有什么啊？……”

白果村人把上门女婿也叫倒插门女婿。

按理说这个结婚当天的新房，是要做在女方家的。

狗子家这边，穷归穷，脸面又舍不得丢，与大丫爹讨价还价，最后双方说定。

行结婚大礼的仪式，是要在男方家办的。

等大丫认了公婆后，当晚要在男方家住一夜，说是暖床。不能因为穷，就白送人家一个儿子。

大丫爹一口答应。

他心里急。大丫的肚子都大了，什么暖床不暖床的，都是些屁话。他们两个小东西，早就在一张床上，不晓得暖了多少回了。

那天晚上，大丫爹从公社开会回来。

一进门，大丫拉着狗子“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爹，狗子闯祸了。”

“闯了什么祸？”

“他把我肚子弄大了。”

“他闯祸了，你就不闯祸了？”

大丫爹扬起巴掌，要打大丫。

狗子急忙把大丫护在自己怀里。

“你要打，就打我。她是被我侵犯的受害者。”

“这话是你狗子自己说的。我现在就喊人，把你绑到公社去，撸掉了你的民兵连长，让你回村种大田。”

“我才不怕哩！只要你同意把大丫嫁给我，你想怎么做，我都接受。”

“好小子，嘴倒硬。”大丫爹朝狗子脸上甩了一个嘴巴子。

“爹，你打吧！你打多少下，儿子都不躲闪。为了大丫，死在你面前也是重于泰山的。”

听了这个话，大丫爹笑了起来。

“你小子是想用毛主席老人家的话，来压我一头啊？”

“爹，狗子是爱我的。我也爱狗子。你就成全我们吧。你不是一心想要个儿子吗？狗子答应了，只要你允许我们的婚事，他就做我们张家的上门女婿，给你当儿子。”

大丫的话触动了他的软肋。

“狗子，大丫的话是真的吗？你愿意改我张家的姓？”

“爹，我不改姓，你得给我留个面子。但我和大丫的孩子，都可以随你张家的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