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宁痛觉被助理系统屏蔽，他强撑着握住昏迷过去的顾言煦手掌。

他本意是想自己受伤，一人扛两波，事后让秦霆愧疚，没想到顾言煦真替他挡下一枪。

现在顾言煦心脉被他用灵力护住，没了性命之忧，他也在奔跑而来的数道人影中昏迷过去。

寂静夜空被救护车的声音打破，保镖迅速聚集过来。

两人被保镖做了急救措施，救护车一来都被搬上担架。

李震视线在其他三人中隐密观察，他在车里能看到子弹是从哪个角度发射过来的，蒋先生和顾家人是临时来这里的，仇家寻仇的可能太小，极有可能是内鬼。

思量一番，他把要跟上急救车的保镖拉住，“我去，我跟在蒋先生身边比较久。”

那保镖也没争，刚想转身，手臂却被他紧紧捏了下，他抬眼看，见李震眼神传递，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回应。

两人被送去附近的医院，急救红室灯亮着，一群人守在外面。

两小时不到，顾父顾母也赶了过来，他们已经知晓了事情原委。

心中直骂蒋朝害人精，蒋家把他养成无法无天的德行就算了，还要祸害他们儿子，一点没想起在那二人小时候督促顾言煦找蒋朝玩的模样。

二人本来对秦霆的意思是相当满意的，既能拆散二人，以防自己儿子是同性恋的丑闻暴露影响利益，又能拿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秦霆凌晨三点多抵达时，二人已经转去ICU观察。

顾家父母那时已经离开，留了两个保镖守着。

秦霆转向四名保镖，扫视几人，声音冰冷：“谁开的枪？”

四人皆是摇头，子弹取出来后他们都看过，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用的。

秦霆眼神极其危险，戾气大盛，“你们没向顾言煦开枪？”

四人中枪法最好的一人上前，也是他负责解决顾言煦。

“我那时还在等蒋先生回车里。”

另一人也说，“子弹射过来的方向离我相差三十几度，我第一时间过去，没看到人，弹壳也没有。”

空气沉重压抑，秦霆神色沉郁，今天是他故意放纵二人见面，才给了别人可乘之机，他没想过要伤蒋朝的。

“查，查出来再去领罚。”他声音森冷带着令人胆寒的怒意。

四人知道自己失职，一时静若寒潭。

最后，李震犹豫了下却还是上前，“秦总，先生是临时起意去的码头。”

秦霆知道他话语深意，事先肯定没人知道所以不会有人埋伏，不能用这几人去查，他本意也是想引蛇出洞，但被这人打乱，只得让助手查，几人也带下去审。

秦霆捏了捏鼻根，看向玻璃窗里躺着的人影，身上仪器管子插着，脸色苍白的像个死人。

心中涌起无言钝痛，像是有把刀反反复复在割，喉头压抑的涌上腥甜。

他后悔，不该这样急切的要除去顾言煦，应该远远把他送走，就算等天长地久，蒋朝也总有一天会忘记的，总好过蒋朝悄无声息的躺在ICU好。

……

尤宁在第三天傍晚转醒，侧卧着，唇无血色，手背上固定着针头，在输液。

他眼珠转了转，这里是VIP病房，只有他一个人，想起顾言煦，撑着虚弱双腿起身，拔掉针头，一步一挪走到门口后，靠倚靠着墙壁缓了缓，听见外头模糊的人声。

“秦总，除了我们的人，有万天远那边的踪迹。”

助手犹豫了下，“但出现的原因还在查。”

秦霆靠在墙上，闭着红血丝的眼睛，声音嘶哑。“原定处理顾言煦的人别让他再出现，尤其是在小朝面前。”

“是，等查明了我把他调去海外，保证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蒋先生面前。”

“行了，先下去吧。”秦霆疲惫摆手转身开病房门。

尤宁和他四目相对，秦霆带着深浓疲倦的脸上霎时大变，满眼惊慌失措。

他强自镇定的试探叫了一声，想去扶尤宁。“小朝…”

尤宁表情怪异的避开，黑白分明的眼珠直直盯着对方，“秦霆，什么叫处理顾言煦的人？”

秦霆心中侥幸破灭，“你身体还很虚弱，我们以后说。”

“现在说！”尤宁声音猛然加大，说完疯狂咳嗽起来，牵动了伤口，血晕开纱布和病服。

秦霆强硬把他带到床上，按响床头铃。

“这件事是你安排的？！”尤宁手指着伤口不依不饶。

“不是，小朝，我还在查，查到了人交给你处置，你先别激动，你身上伤太重了。”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治疗了。”尤宁压抑住咳嗽说。

医生护士闻讯而来围了一圈，尤宁脸色苍白冷硬。

秦霆长舒一口气，最终妥协，“你先让医生换药，换好了我原原本本告诉你。”

尤宁看了他几秒，像是在确认他话的真假，最终点头。

医生护士忙上前检查换药。

尤宁一声不吭，额头上全是身体生理反应下痛出的冷汗，眼前阵阵发黑。

秦霆拿了止疼药，尤宁就着他手掌吃下。

等尤宁换了药，医生护士出去，他给对方换上干净衣服后，就见对方一直看着他，像审视。

秦霆下巴胡茬在一天一夜里冒出青色，因为着急心疼没有休息，衣服也仍是昨天的那身，加上这失意的神情，显得前所未有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