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没亮，少昊穿好了一件青袍，头发用一根鸟骨簪束着，腰间系了条墨色带子，整个人干净利落。

少昊穿好了站在回廊底下，太昊上下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

“走吧。”太昊拍了拍袖子，转身往林子深处走。

少昊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忍不住问：“师父，到底是谁的宴？”

“万寿山，五庄观。”太昊头也不回。

原来是镇元子那里。

少昊当然知道镇元子。

羽神洲还在的时候，镇元子派人来过一趟，要定制一件敲果子用的器具。

说是那果子“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 。

因此必须用金器敲击，并用丝帕或瓷器承接，否则果子落地就会瞬间没入土中。

羽神打造的那件东西叫“金击子”，镇元子用着据说甚为顺手。

镇元子不是一般的“新神”，他出生只比几大古神略晚，据说从一株人参果树旁出生，那人参果树是天地间第一棵灵根，镇元子守着那棵树，号称地仙之祖。

诸天菩萨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炎黄二帝跟他平辈论交，西王母跟他有旧，连大帝都没找过他的麻烦，是天地之间的第一大散仙。

太昊选了几坛子少昊酿的酒，又挑了几种太昊之地特产的果子放进竹篓。

“送人的东西，不能马虎。”

“不死树果、琅玕果、沙棠果。”

太昊把竹篓搁在少昊脚边，“不死树果吃了能固本培元，琅玕果清心明目，沙棠果……好吃。镇元子那里虽有人参果，但这些果子也不是凡品。”

太昊拎起竹篓往外走，少昊跟在后面，一手提三坛酒，两人往太昊之地东边去了。

路上少昊忍不住问：“师父，镇元大仙的宴席，都请了谁？”

“你能想到的，大概都请了。黄帝、炎帝、西王母……还有几位佛门的菩萨。镇元子的人参果树万年一熟，每次熟了都请一回客。”

镇元子这请客的面子，怕是整个神界最大的。

“大帝呢？”

“大帝不来。”太昊回答，“羽神洲那件事之后，大帝的真身就没离开过混沌之地。外面的事，全交给手下人办。”

太昊一边走一边偏过头来看他：“青阳，我问你一件事。”

“师父请说。”

“这次去镇元子那里，你用什么身份去？”

少昊想了想：“师父的弟子，也是西方白帝。”

“西方白帝，在金之领域是主君，出了金之领域，在诸天神佛里排辈分——你是晚辈。炎黄二帝、西王母比你高，佛门那几位菩萨，辈分也在你之上。镇元子是地仙之主，跟我平辈论交，你得叫他一声师伯。”

少昊点头：“弟子明白。”

“你明白什么了？”太昊偏头看着他，“你过去在羽神洲，炼器的手艺诸天闻名，大家来求你炼器，是有求于你。你和谁都平辈论交，但谁见了你都得客客气气，因为你的东西他们用得着。”

“如今你以少昊的身份去，西方白帝的地域不小，可到底不能跟炎黄二帝比。”

“而且诸天之中，不少人知道羽神自斩仙身的事。你这次去，在明面上是晚辈，在暗处是旧人。你能不能在大家面前，把羽神的过去完全放下，甘心做一个晚辈？”

少昊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