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很暖。

风儿很轻。

草坪上，一个小男孩趴着睡觉。

他的脸埋在臂弯里，后脑勺的头发被风吹得翘起来。

书包歪在旁边，拉链没拉好，露出半本画册的边角。

画册翻开的那一页，画着一颗蔚蓝色的星球，标注着两个字：地球。

一只白色的萨摩耶从远处跑过来，毛茸茸的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它凑到小男孩耳边，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脸颊。

“银狐……别闹啦……”

小男孩迷迷糊糊地伸手，抓住萨摩耶脖子上的毛。

他的手指又短又软，像八九岁孩子的手。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在草地上，眯着眼睛看天空。

天空是蓝的，蓝得干净透亮，像被水洗过。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从草坡的另一面走过来。

戴明楼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头发随意地拢在耳后。

风雅棠穿着浅蓝色的长裙，头发被风吹起来，浅褐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很暖。

“小醉，回家吃饭了。”

小男孩一骨碌爬起来。

“爸爸！妈妈！”

他跑过去。跑得跌跌撞撞，草叶划过他的小腿，他不在乎。

他为什么这么急？

戴醉——小男孩——摇了摇头，孩子对父母就应该是这样啊！

孺慕、急切、看到他们就开心。

他扑进风雅棠怀里，风雅棠蹲下来接住他，把他抱起来，拍了拍他后背上的草屑。

“又趴草地上睡着了。”她笑着说，“衣服都湿了。”

“银狐舔我。”戴醉说，“是银狐把我舔醒的。”

戴明楼走过来，把地上的书包拎起来，拍了拍灰。

他翻开那本画册看了一眼。

“天文馆的画册。”他说，“今天学什么了？”

“太阳系！地球！”戴醉搂着风雅棠的脖子，兴高采烈地说，“老师说，地球是蓝色的，因为上面全是水。水下面全是山。最高的山叫喜马拉雅。还有，月亮是地球的……”

他卡住了。

“……月亮是地球的什么来着？”

“卫星。”戴明楼说。

“对！卫星！”戴醉用力点头，“月亮是地球的卫星！”

风雅棠笑了，把他往上颠了颠。“走吧，回家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妈妈，明天早上吃什么？”

“明天再说。”

戴明楼拎着书包走在旁边，银狐跟在他脚边，尾巴晃来晃去。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远处有一栋奶白色的别墅，墙上爬着藤蔓植物，落地窗反射着橘红色的光。

草坪修剪得很整齐，红色的玫瑰花丛沿着小径一路开到门口。

戴醉趴在风雅棠肩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家。

“爸爸。”

“嗯？”

“我们家为什么这么大？”

“因为爸爸有钱。”

“那为什么别人家的爸爸没有钱？”

戴明楼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因为爸爸比较厉害。”

“那我以后也会厉害吗？”

“会。”戴明楼说，“你会比爸爸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