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醉。”戴明楼又重复了一遍，“姓戴。我们是同一个家族。”

“对。”

“那你和我什么关系？”

戴罪张了张嘴。

父亲。

那两个字就在舌尖上，滚烫的，沉重的。他说不出口。

他二十三岁，面前这个男人三十岁上下。

两个人看起来年纪差不多。

如果他说“你是我父亲”，戴明楼大概率会觉得他疯了。

而且他说不出口。

“虽然你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但在家族里……”戴罪的声音很轻，“你的辈分比我大。”

——这可不是假话。

戴明楼看了他一会儿。

“辈分比你大。”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说法，像是在品味其中的分寸感，“所以你叫我大哥，不合适。”

“不合适。”戴罪说。

“那就不用叫。”戴明楼说，“既然是同一个大家族，那就直接叫名字。不叫也行，否则你叫我戴叔叔、戴爷爷也挺可怕。”

戴罪笑了起来。

“那你接着说说，”戴明楼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静的、条理分明的节奏，“你认识的那个戴明楼。”

戴罪看着洞壁上跳动的光影。

“你是戴家的掌门人。”他说，“你掌管戴氏集团，旗下有游戏公司、电脑公司、全息技术研发部门。戴家在你的手里从传统实业转向了尖端科技。所有人都说你是‘别人家的孩子’，是所有世家家长用来教育自己小孩的标杆。”

“世家？”

“几大世家。姬家最古老，隐世。姜家、左家是姬家的附属。顾家做能源，朱家做地产，闻家做生命科学，时家做珠宝钟表。戴家相对年轻，只有几百年。”

戴明楼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我是这个‘戴家’的掌门人。”

“对。”

“那你是戴家的什么人？”

“我是戴家的少主”，戴罪决定这个地方说实话———

但搞个文字游戏。

“你本来是家主，但是你失踪了。”

“少主。”戴明楼重复这个称呼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味道，“那你父亲呢？”

戴罪的呼吸停了一拍。

“去世了。”他说。

戴明楼看着他。

“什么时候？”

“我十岁的时候。”

石穴里安静了几秒。

戴明楼没有追问“你父亲叫什么”。他只是靠着石壁，闭上了眼睛。

“戴明楼。”他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七岁编程，十一岁上市，十七岁博士。二十七岁当掌门。”

他睁开眼睛。

“听起来像个很累的人。”

“是很累。”戴罪说。

“你呢？”戴明楼问，“在戴家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用做。”戴罪说，“你失踪了。我父母都去世了，我是唯一继承人。签签字，开开会，钱自己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