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明楼从角落里摸出一只小皮囊，解开系绳，倒出几颗深褐色的干果。

他递了一颗给戴罪，自己嚼了一颗，靠在石壁上，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不过，小兄弟，住在我这里，是有规矩的。”

戴罪把睡袋往右边石台上一搁，盘腿坐好。“你说。”

“第一，日落之前必须回来。不管你在外面干什么，找卡牌也好，探路也好，太阳挨着海平线就得往家走。天黑之后的荒岛，你也见识过了。”

戴罪点头。

“第二，出去之前说一声。去哪儿、大概多久、什么方向。我不拦你，但我得知道。”

“好。”

“第三，不准单独靠近悬崖和危险区域。东边那道峡谷、北边那片礁石区、还有石山南面的陡坡，你没经验，一脚踩空，没人知道你在哪儿。”

戴罪又点头。他想起昨天在石山顶上被风吹得几乎站不稳，确实危险。

“第四，我的东西你不要动。”戴明楼的目光扫过洞壁凹槽里的石刀、皮囊、陷阱机关和储水槽，“石刀、皮囊、陷阱机关、储水槽——碰之前先问。反过来，你的东西我也不会动。但食物和水是公用的，每天带回来的东西放在中间筐里，一起吃。”

“行。”戴罪没有任何犹豫。这是最基本的尊重，也是最合理的安排。

“第五，晚上洞口封好之后，不准再出去。”

“听到外面有声音，不要应，不要看，不要动。你出去就是送死，我不会拦你，但你也别想再进来。”

戴罪沉默了一秒。

他想起了第一夜那些惨叫声，想起那些没有庇护所的人在黑雾中奔跑的身影。

“我明白。”

“第六，”戴明楼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不准把我们的庇护所位置告诉任何人。不管对方看起来多可怜，不管别人拿什么交换。”

戴罪点头。

他想到那个167号女生，想到560号，想到那些在广场上举着牌子招募队友的人。

他帮得了他们一时，帮不了他们一世。

“第七。”戴明楼目光定定地看着他，“我们互相告知对方自己的卡牌，捡到新的也不许隐瞒。”

戴罪微微眯起眼睛。

“你的意思是，完全敞开，彼此信任。”

“对。”戴明楼点头，“组队的基础是信任。你藏一张，我藏一张，遇到事的时候各怀鬼胎，早晚完蛋。”

“同意。”戴罪说。

戴明楼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满意的松弛。“那就好。”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把矮墙上一块松动的石头重新垒好，又检查了一遍缝隙里的藤蔓。

动作自然而熟练，像是做过无数遍。

“你的卡牌是什么？”他头也不回地问。

“倒吊人。”戴罪如实回答，“大阿卡纳第十二号。能力是反转，使目标异能逆位反噬，持续一天，每日三次。”

“还有一张星币卡，不重要，是拿来做掩护的。”

“倒吊人。”戴明楼重复了一遍，“有意思。”

“你呢？”戴罪问，实在叫不出“大哥”，索性省略称呼。

“魔术师。”戴明楼说，“大阿卡纳第一号。”

戴罪的心跳加快了。

魔术师。

塔罗牌的第一张大阿卡纳。

代表着创造力、掌控、意志力，是“显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