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山从海滩走过去大约要一个多小时。

戴罪穿过丛林、越过溪流、翻过几道低矮的岩脊，身上被灌木划了好几道口子，出了一身汗。

太阳从东边挪到了头顶，又慢慢往西偏。

他走到石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石山不高，也就五六十米，但坡度陡峭，岩壁嶙峋。

他攀着石缝和藤蔓往上爬，爬到一半的时候手指已经磨破了皮，膝盖磕了两次石头。

到了山顶，他扶着岩石喘气，四下环顾。

视野豁然开朗。

整个荒岛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个微缩的沙盘。

他看见了起始广场、看见了三面环抱的岩壁、看见了南边的海滩、看见了西边那片茂密的丛林、看见了东边……

东边有一道他之前没注意到的峡谷。

很窄，很深，两侧的岩壁几乎垂直。

峡谷从岛中央向东延伸，尽头消失在远处的海平线上。

那个方向，正好是日出。

“东方……”

戴罪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收回目光，开始在山顶找卡牌。

石山顶上有一片平坦的岩面，大概二三十平米，风很大，吹得他几乎站不稳。

他蹲下身，用手掌贴着岩石表面一寸一寸地摸过去。石面冰凉粗糙，有些地方覆着薄薄的苔藓。

他摸了一遍。没有。

第二遍，换了方向。还是没有。

他不甘心，又翻了几块松动的碎石，甚至把岩缝里积的枯叶和泥土都掏了出来。

什么都没有。

戴罪坐在山顶的岩石上，沉默了很久。

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

大概是有人来过了，和他想到一处，拿走了皇帝牌。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心里反而平静了。

皇帝牌在最高处，这个逻辑他能想到，别人也能想到。

而且那人比他来得更早，或者更快。

是谁？

他脑海里闪过“8号”戴明楼的脸。

戴明楼昨天就建好了庇护所，还找到了卡牌。

他行动力极强，如果昨晚或今早来过石山，也不是不可能。

或者风雅棠。

她的沙棠树屋搭得那么高，说明她对“高处”有天然的敏感。

“也可能谁都不是。”戴罪低声说，“也许还有聪明的人。也许，皇帝牌也和倒吊人一样，直接就在某人的系统面板里。”

他在山顶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太阳开始西斜，天边泛起橘红色的光。

海面上的云被染成金红，远处的天际线像被点燃了一样。

该回去了。

夜晚的荒岛不安全。

戴罪从石山下来，绕了另一条路，沿着荒岛的北侧走。

经过一片灌木丛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停住脚步，侧身躲在一棵树后面。

灌木丛里钻出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生，短发，脸上脏兮兮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碎叶。

胸前的号码是“560”。

她蹲在地上，似乎在翻找什么。她手里攥着一枚贝壳，眼睛亮了一下，旋即又黯淡下去。

“不是……”

她嘟囔了一句，把贝壳扔掉，又继续翻草丛。

戴罪没有出声，绕开了。

走到一片浅滩的时候，他的掌心里传来一阵温热。

他低头一看，脚边沙地上躺着一枚扇贝壳，表面沾着细沙，但透过沙粒能隐约看到内部流转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