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觉得是就是(1 / 2)青竹殿下
戴罪的“装病”没有对姬钊施展,变成了对群臣。
病榻上,他先召见了召公。
戴罪看着这位辅佐了三代君王的老臣。
当年他初回镐京时,召公站在城门前迎他,脊背还是挺直的;如今不过十数年,老人的腰已经弯了。
“召公,予有一事相托。”
召公拱手:“大王请说。”
“我现在久病不愈,恐有意外。”
———没有意外,我就是“要死了”。
“钊儿还年轻。”戴罪的声音不急不缓,“他这半年来做了不少事,处置了不少政务,但真正坐上御座之后,朝堂上的风浪不会比现在小。予希望召公在予去后,继续辅佐他。”
———姬钊还年轻,我已经告诉他好好做天子,不要捣乱,你们也要做好辅佐的职责。
召公抬起头来,看了戴罪一眼。
他显然听出了“去后”两个字的分量,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臣领命。”
戴罪从案角取过一卷竹简,推到召公面前。
竹简上是戴罪亲笔写的一份名单和分工:召公奭为辅政之首,毕公高为次,太史佚掌文书,散宜生掌军务。
“召公看这安排,可有不妥?”
召公展开竹简,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微微颔首。
“大王安排得当。毕公高是先王旧臣,老成持重,当年随武王伐纣,战功赫赫。有他辅佐太子,臣也好有个帮手。”
戴罪点头。“予去后,召公与毕公共同摄政,待钊儿能独立理政,再行还政。这件事,予会和钊儿当面说清楚。”
召公把竹简收好,双手捧在胸前,行了一个郑重的大礼。
“臣必不负大王所托。”
召公退下之后,戴罪又分别召见了毕公高和太史佚。
毕公高是文王第十五子,武王和周公的弟弟。
他比周公年轻许多,如今正值壮年,在军中颇有威信。
戴罪见他的时候,他没有多问,只是听完安排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臣尽忠职守,请大王放心。”
太史佚那边,戴罪只交代了一件事,把周公生前所有的文稿,全部整理成册。
周公有生之年未曾写完的《周官》定稿,要在他走后继续推行下去。
“太史佚,这件事不急。但终有一日,要有人把它做完。”
太史佚捧着那卷竹简,手微微发颤。
他抬起头来,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定定地看着戴罪,忽然问了一句:“大王,您是不是……”
戴罪没有让他说完。“把周公的文稿整理好,便是对予最大的回报。”
太史佚没有再问,俯首退下。
安排完所有该安排的事之后,戴罪悄悄去了姜子牙的府邸。
老人的府邸在镐京西边的一条僻静巷子里,门面不大,比召公府和周府都要朴素。
戴罪走进院子的时候,姜子牙没有起身。
他只是偏了偏头,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了戴罪一眼,然后笑了一下。
“大王来了。坐。”
戴罪在石凳上坐下来。
石面被树荫遮着,微凉。
他拿起桌上的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汤是浅褐色的,带着一股草叶的涩味。
“外公,”戴罪忽然开口了。“您真的是神仙吗?”
“你觉得呢?你觉得我是神仙吗?”
“是。”
姜子牙顿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戴罪愣住的话。
“你也是神仙。”
戴罪张了张嘴。
一时无言以对。
姜太公你言之有理。
我真的是“神仙”呢。
戴罪转移了话题。
“外公,我过去认识一个人。他长得和您很像。很像很像。一样的眼睛,一样的轮廓,我想问您……您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姜子牙把杯子搁在石桌上,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圈。
“那个人在哪里?”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不,是在很远很远的未来。”
姜太公又笑了。
“既然在很远很远的未来,我怎么会知道?”
“你相信轮回转世吗?”
“你觉得是,就是。你觉得不是,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