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两个熊孩子的探险(1 / 2)青竹殿下
召公奭的长孙姬安,比姬钊大两岁,是宫中最年长的伴读。
这孩子自小在召公身边长大,虽说也是贵族子弟,但召公家教粗放,姬安常随父亲出入镐京四野,对城外的山川草木、田垄沟渠比姬钊熟悉得多。
那天午后,两个少年坐在苑囿的廊下歇息。
姬安从袖中摸出一把晒干的草茎,那草茎上还残留着几朵干枯的紫色小花,花瓣薄得透光。
“这是什么?”姬钊接过来看。
“城东荒地里的。那地方一大片一大片地长,开的时候整片都是紫的,风一吹,像水波一样从这头滚到那头。”
姬安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轻快的得意,“你没见过吧?”
姬钊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几朵干花。“荒地?离城里多远?”
“不远,出东门走小半个时辰就到了。路上还经过一条河,河边的滩涂上全是白鹭,站成一排,你一走近就呼啦啦全飞起来,翅膀白得晃眼。”
姬钊的眼睛亮了一瞬。
“还有呢?”
姬安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掰着手指数:“南山脚下有野兔,我跟我爹去的时候见过一回,灰扑扑的一团从草窠里蹿出来,跑得飞快。还有,渭水边上的芦苇荡里有一种鸟,叫起来声音特别怪,像是有人在笑……”
“你骗人。”姬钊说。
“没骗你!真的,我亲耳听的。我爹说那叫‘笑鸮’,夜里叫起来跟人笑一样。”
姬钊把那几朵干花搁在膝上,低头看了一会儿。
廊下的风穿过来,把干花上最后一点碎瓣吹落了。
“你带我去看看。”他说。
姬安愣了一下。“现在?”
“父王去洛邑了,要后日才回。”
姬安犹豫了一瞬,脸上的兴奋和不安交错着。“……被发现了怎么办?”
“就去看一眼,一个时辰就回来。”姬钊说,“你刚才说的那些……白鹭、野兔、紫花,我都想看。”
姬安咬了咬嘴唇,又看了看姬钊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最后点了点头:“那……就一个时辰。不能多。”
两个半大孩子趁着午后宫中守卫换班的间隙,从苑囿北墙的角门溜了出去。
姬安前头带路,姬钊跟在后面,两个人穿过了两条巷子,绕过了几处农田,往城东的方向跑。
起初姬钊还记得路,出角门左转,过石桥,沿河走。
但跑着跑着,路就乱了。
姬安也乱了,他是在城郊走过,但哪次都是和祖父或者侍从一起,从没有单独自己记过道路。
等到两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四周已经是一片陌生的荒野。
枯黄的草长得比他们还高,远处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再远处是望不到头的黄土坡。
天阴着,日头被云遮住了,分不清东西南北。
“往哪边走?”姬钊问。
姬安张了张嘴,指了指左边的方向,又缩回去,指向右边。
“这边……吧?”
两人走了许久,天色越来越暗。
姬安走在前面,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摔进了一道被枯草遮住的沟壑里。
他撑着地面爬起来的时候,膝盖处的裤子破了一个大口子,皮肉蹭破了,渗出血珠。
姬钊蹲下去看了一眼,把自己的袖口撕了一截,笨手笨脚地给他缠上。
但伤口不小,血很快就透了布料。
“疼吗?”
“不疼。”
姬安咬着牙说,但声音在抖。
两个人在沟边坐了一会儿,想等歇会儿再走。
但天黑得越来越快,风从坡上吹下来,带着荒野上特有的那种空旷而干冷的气息,吹得两人都缩起了肩膀。
姬钊把姬安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往前走。
两个十岁出头的孩子,一个膝盖带伤,又都辨不清方向,在暮色里的荒地上慢慢地挪着。
宫中是在晚膳时分发现王子不在的。
素闻等了又等,不见姬钊回来用膳。
她先去了苑囿,又去了太史佚的偏殿,还问了几个宫女,都说没见。
最后她叫醒了正在打盹的守门内侍,内侍脸色煞白,跪在地上说午后看见姬安和王子从角门出去了,以为是奉了王命。
素闻腿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