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戴罪忽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周围太安静了。

他睁开眼睛。

那些悬浮的台座还在，那些金色的云层还在，但那些坐在台座上的身影——菩萨、天神、天龙八部——全部消失了。

浅金色的光还在，但光里面只有云层，天鼓的声音也停了。

整个忉利天宫只剩下他和地藏王，还有远处那朵正在缓慢合拢的莲台。

他抬起头看着地藏王。

地藏王站在他旁边，报身像已经隐去了，五佛冠和璎珞都已经收回，他又变成了那个灰衣僧，锡杖换成了竹杖，正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法会结束了。”

戴罪愣了一下。“我……我错过了后面的部分？”

“你没有错过。你入定了。你说想听的部分，你已经听到了，没有错过什么。”

地藏王伸手过来，手中有一颗金光闪闪的珠子。

“如来让我转交一颗古佛舍利给你，这颗舍利可安天地秩序，你当善用之。”

戴罪自然而然地道谢，接过来舍利收进自己识海，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注意到了自己的样子。

他接回来舍利的时候，看见的不是前爪。

是手。

五根手指，修长的、骨节分明的、人类的手。

他不是趴在地上，而是盘膝而坐。

他穿着他在蓝星上常穿的那件深色薄衫，袖子在腕口处微微卷着。

他不再是谛听了。

他端坐在云端，双手放在膝头，脊背挺直。

他恢复了人身。他变回了戴醉。

他坐了好一会儿，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像在确认它们确实存在。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地藏王。

他张了张嘴，他听见了自己本来的声音。

清朗的、带着一丝沙哑的、他二十三年来一直拥有的声音。

“菩萨，我……？”

地藏王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意外。

“由幽冥地狱而始，至忉利天宫而终，你的这段旅程，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