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戴罪看了很久，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可是，为什么？

他帮胡不疑破了几百个积案。

他在忘川河畔听过数万个亡魂的心音。

他跟着地藏王巡行了无数次，经过黄泉路、奈何桥、监牢区，每一次走过都有无数亡魂从他身边经过。

他在九华山上听到了成千上万人的心音，活人的、僧人的、信众的、朝拜者的，数也数不清的。

但进度是零。

没有变化。

他做了那么多事情，系统不认。

戴罪把下巴搁在爪子上，耳朵垂着，看着那个蓝色的数字在识海中安静地亮着。

他没有愤怒，没有沮丧。

他只是趴在那里，安静地想。

“为什么是零？”

他想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地藏王从内殿出来，在法座上坐下。

戴罪从垫子上站起来，走到法座前面，蹲坐下来，仰头看着他。

“菩萨，我想问一件事。”

地藏王放下经卷，看着他。

戴罪说，“我帮胡不疑审了案子，听了那么多亡魂的心音，也跟着您巡行了那么多次。”

他琢磨了一下如何措词。

他从来没有地藏王提过”穿越”、“游戏”、“系统”的事情。

但他百分之百的笃定，地藏王和钱塘君一样，对他的来历清清楚楚。

地藏王只是“不问”。

洞庭君会暂时“封闭”系统的耳目。

钱塘君会直接把系统的白狐揪出来按地上摩擦。

而地藏王，则是干脆利落在这“整个世界”封闭了系统，只留了做基础的一个文字显示窗口。

“我想问，到底怎么样才算是‘度’了一个人？”

地藏王想了想，问道。

“你帮胡不疑审案子的时候，那些亡魂最后去了哪里？”

戴罪想了想。

“宋方认了罪，去了他该去的地方。其他案子也一样。认罪的认罪，投胎的投胎。”

“那是谁让他们去的？”

“……是胡不疑。是判官。是地府的规矩。”

“那你的作用是什么？”

“我帮他们听到真相。”

“你帮的是胡不疑，还是那些亡魂？”

戴罪愣住了。

他想了很久，然后回答。

“我帮的是胡不疑。那些亡魂的结局，不是我决定的。我只是帮胡不疑把真相找出来，让他去做后面的事。”

地藏王点了点头。

“那你巡行的时候，听到的那些心音呢？”

“我听到了。我知道了。但仅此而已。”

“你改变了什么吗？”

“没有。”

“所以你没有‘度’他们，你只是一个旁观的见证者。”

戴罪趴在那里，把这段话反复思考了几遍。

“那什么样的人，才算是我度的？”

地藏王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能度的人，必然与你有缘。”

“有缘？”

“无论你们如何相识，总之，你为他做了一件事，那件事改变了他的去向。”

“那个改变他的事情必须是我做的？”

“必须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