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章 缘法(1 / 2)青竹殿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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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在江面上继续漂了三天。

风平浪静,水波不兴。

两岸的丘陵渐渐变矮,视野越来越开阔,像是天地正在慢慢把自己展开成一张更大的画布。

戴罪坐在船头,拂尘横在膝上,脚踝上的玄铁环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暗光。

他这几天很少说话,连那群小水妖都觉察到了他的安静,远远地跟在船尾,不再往船边凑。

他在想一件事。

这一路走来,所有的“巧合”都太像设计好的了。

他在水榭踩到地,旱魃就来了;旱魃来了,应龙就出现了;应龙出现了,他终于知道了师父的真名。

一环扣一环,每一步都像是被什么人提前摆好的棋子。

他救那个小女孩不是被安排的,那是他自己选的——

但……他真的有的选吗?

一个现代社会的、稍微有良心的成年人,也不能看着一个小女孩被扔进火堆里烧,而不试图阻止。

之后的一切呢?

旱魃的出现、应龙的现身、他得知真相的时机,这些真的是“意外”吗?

旱魃不能靠近水域,她只能在陆地上行走、在旱地上施展她的力量。

这就是洞庭君让他“不许走陆路”的理由,不是因为什么泛舟的雅兴,也不是为了让他体验水岸的风土人情。

那条“全程不上岸”的铁律,从一开始就是一条保护线。

只要他待在船上,旱魃就感应不到他的存在。但一旦他踩到干地,他身上的气息——应龙的气息——就会像一盏被点燃的灯,在旱地中亮起来,被她捕捉到。

洞庭君没有办法在陆地上保护他,因为应龙与旱魃之间有古老的约定:他不踏足她的领地,她也不会下水找他。

而洞庭君让他走水路、不上岸,就是在用这条约定来替他撑开一道安全的缝隙。

他踩上去了,那道缝隙就闭合了。

戴罪坐在船头,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沉沉地落了下去,被保护了那么久,他直到此刻才意识到那层保护的存在。

旱魃。

戴罪把那个名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碾了好几遍。

他在《山海经》里读到过她,在那些泛黄的纸页上,她的名字只占了一行字:“黄帝乃下天女曰魃,雨止,遂杀蚩尤。”

但他记得更完整的那个故事。

上古之时,蚩尤作兵伐黄帝。

蚩尤请来了风伯雨师,纵大风雨,天地昏黑,暴雨如倾,黄帝的军队在泥泞中寸步难行。

黄帝遂令应龙蓄水以抗。

但应龙虽然能“蓄水”,却也扛不住风伯雨师联手的暴雨。

水太多了,多到他自己也快被淹没了。

于是黄帝从天上请下了一个人:有极端“火”与“旱”属性的天女魃。

魃所到之处,雨水止息,云开雾散。

她一出现,暴雨就停了。

雨止之后,应龙得以蓄足力量,斩蚩尤于阵前。

功劳是两个人的。

应龙杀蚩尤,魃止了暴雨。

没有魃,应龙就算蓄再多的水,也会被风伯雨师压垮。

没有应龙,魃止了雨也没人能终结蚩尤。

他们本该是被一起记住的。

但后世的人只记住了应龙。

史书写“应龙杀蚩尤”,诗里唱“应龙蓄水斩蚩尤”,卷宗上、庙宇里、传说中,所有人都记得那条银白色的带翼之龙如何斩了魔神,没有人记得是谁替他止住了那场大雨。

黄帝没有接旱魃回去,因为在极端使用自己的力量之后,她失控了。

她的力量已经变了,她止雨止得太彻底了,彻底到她自己也被那股“旱意”浸透了,她的力量不再随她的心意收发。

她不再是天女了,她变成了旱魃。

———变成了传说中的“妖邪”

所到之处,赤地千里,草木不生,江河干涸。

凡人怕她,把她当作灾难来驱赶。

天界不准她进入,像她从未存在过。

应龙主宰水域,天生与她属性相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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