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小楼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和戴罪一模一样的脸上。

“戴。”菲尔抬起手腕，在星脑上划了几下，“学了这么久，也该考试了，卷子我发到你星脑上了。”

“你做一下。”菲尔的语气很平淡，“答好了有赏，答不好嘛——”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威慑性地抬头看了戴罪一眼。

戴罪低下头。“是，导师。”

“这是国学院新生第一次月考的真题。星梦大人出的。”菲尔站起来，在戴罪的帮助下穿好外套，“我去上课了。你做完了提交就行，我会在系统里看到。”

“是。导师。”

门关上了。

戴罪站在原地，手腕上的星脑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表盘上弹出一条通知——“国学院新生入学第一次月考·综合科目 试卷已送达”。

一道全息投影从表盘上方展开，在桌面上方铺开，像一张悬浮在空中的、半透明的光屏。

卷子的抬头印着一行字：“玄星帝国国学院新生入学第一次月考·综合科目”。

下面是一行小字：“考试时间：两星时。作答方式：开卷，可使用星脑检索公开资料。禁止使用人工智能解原题——所有试题已录入星脑AI系统，如检测到AI直接生成的答案，按作弊处理。”

戴罪看着那行警告，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设定，真的很高级。

在一个人工智能已经可以写出博士论文的世界里，国学院用这种方式来考查学生的真实能力。

不考记忆，不考检索，考的是“你能否在AI的辅助下独立思考”。

试卷一共有五道题。

前三道是阅读理解，给了一段古王族文献的片段，要求学生根据各自理解翻译成现代通用语，然后分析作者的观点和论证逻辑。

文献的内容是关于“灵能与王族体质的关系”。

第四道是一道数学应用题，给了一个星际贸易的场景，要求计算最优贸易路线和利润率。

题目里嵌入了跃迁通道的通行费、不同星系的关税、货币汇率的波动，需要学生自己从星脑上查这些数据，然后进行计算。

戴罪没有急着作答。他靠在椅背上，把五道题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前三道题和第四道题，他用星脑查了相关的公开资料，花了大概半个小时就做完了。

题目对他来说并不难，阅读理解的文献虽然是古王族语，但他在星脑上查到了多个译本，对照着看就能理解。

数学应用题的计算也不复杂，只是需要细心、综合多个知识点结合计算，确切地说，这几道题目考的不是“知其然”，而是“知其所以然”，并根据“所以然”来做出个人判断。

第五题是一道综合论述大题。整张卷子的一半分数都在这一题上。

“你如何看待帝国的奴隶制？请结合历史、法律、社会结构等多个维度进行分析。字数不少于800。”

这道题，出自星梦大人之手。

一个神族祭师，一个皇家御用教师，在国学院新生的第一次月考中，出了一道关于奴隶制的论述题。

题目的措辞不带任何预设的立场——“你如何看待”，不是“你是否赞同”，不是“请分析其合理性”，就是一个开放的、中性的、完全交给学生自己去判断的问题。

因为这道题的重点不在于“奴隶制”，而在于“你怎么看”。

但在帝国的语境下，“如何看待奴隶制”本身就是一个有立场的问题。

戴罪是国学院的学生，至少在星脑的系统里是。

但在法律意义上，他是私奴，是一个可以被买卖、被惩罚、被随意处置的“物”。

让一个“物”来写“如何看待把你变成物的制度”，还真是颇有幽默感。

戴罪把全息投影调大，调出文字输入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