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殿下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殿下，奴有件事要禀报。”

菲尔殿下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门口，一只手还在门把手上，偏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戴罪。

“今天殿下离开之后，奴在教室里自习。学累了，走到窗边看风景。然后……”

戴罪的声音稳了稳。

“周围没有人，奴就在院子里走了几步，然后走到了院外的小路………奴看到星梦大人从小楼外面的小径上走过来。星梦大人停下来，问了奴的名字，说了几句话，然后走了。”

没有添油加醋，没有隐瞒，没有试图为自己辩解。

只是把事情经过老老实实地说了一遍。

反正宫廷侍卫一定会说的。

他不如自己先说。

菲尔殿下没有立刻说话。

戴罪跪在原地，听着菲尔殿下的脚步声从门口走到衣架旁边，停下来。

戴罪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跟过去，站在殿下身后，伸手帮他把外套从肩上褪下来。

殿下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话。

他把外套递给戴罪，戴罪接过来，挂在衣架上，然后退后一步，重新跪下去。

殿下走到书桌后面坐下，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星梦大人说了什么？”

“他问奴是不是殿下的私奴戴维斯，问殿下是不是在教我。然后说‘继续学习‘就走了。”

菲尔殿下“嗯”了一声。

“知道了。”

戴罪跪在原地，心里反而有些不安。

他宁愿殿下发一顿脾气。

至少他知道暴风雨过去了。

这种平静的、什么都没有的“知道了”，反而让他摸不着头脑。

菲尔殿下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把杯子放下，抬起头，看着跪在书桌前面的戴罪。

“谁让你离开房间的？”

语气还是很平淡。

但戴罪的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尤其是走出院子。”殿下补充了一句，语气依然平淡。

“奴……”戴罪张了张嘴，声音低了下去，“奴以为……这里人迹稀少，不会有人经过。”

“你以为是巧合？你以为是‘刚好’遇到星梦大人？”

戴罪沉默了。

他确实以为是巧合。

至少在看到星梦大人从小径尽头走过来的那一瞬间，他以为是巧合。

但殿下现在这么问，显然不是。

“奴错了。”戴罪低下头，“奴不该走出房间。不该走出院子。不该让星梦大人看到奴。”

菲尔殿下没有接话。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过了大概十几秒，菲尔又开口了。

“你走出去多少步？”

戴罪愣了一下。“……什么？”

“从教室门口，到你站的位置。”殿下的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有多少步？”

戴罪张了张嘴，那段距离……他走的时候没数。

他根本不记得自己走了几步。

“奴……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