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晨听得背脊发凉，心底一片骇然。

“黄河渡口一战，数十位正道宗师联手围剿，硬生生将他打入黄河之中。”

“当年所有人，都笃定他早已葬身河底、尸骨无存。”

“谁也想不到……”

龙墨尘目光微凝，

“此凶徒如此命硬，竟借着黄河水逃遁来到这。”

听完完整始末，

林晓晨心中所有的不忍、纠结瞬间烟消云散，

龙墨尘看向他，

“你要明白，善不护恶，慈不养奸。”

“对恶人仁慈，就是对无数善人残忍。”

“弟子明白了！”

翌日清晨，

林华耀一如往日准备出门。

往日这个时辰，

费清明必然守在院前阶下，等候他，

数十年风雨无阻，

从未有一次迟到。

可今日，

整座院落死寂沉沉，

林华耀立在院中，静立等候许久，迟迟听不到熟悉的脚步声，

起初他只当对方临时有事耽搁，并未放在心上。

可从破晓晨光微亮，直等到日头渐升，

将近一个时辰过去，

院门口依旧空空荡荡，杳无人迹。

反常的寂静，

让林华耀心底悄然升起一股怪异的不安。

这一刻，

昨夜龙墨尘对他的话语，字字句句回荡在心间。

他此刻才彻底明白。

自己身为堂堂副州长，在外身居高位，既体面又尊荣，

受全城华人敬畏，看似权柄在手、风光无限。

可唯独在这座府邸，

他从来没有半点真正的地位与话语权。

外人所见，皆是慕幽幽人前温婉大度，

处处维护他的颜面，

可唯有林华耀自己心知肚明，那全部都是伪装出来的表象。

但私下里，慕幽幽从来未曾真正尊重过他。

府中所有布局、调度安排，尽数掌控在慕幽幽一人手中。

他自始至终，都只是对方手中一枚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连自己贴身心腹的动向，

他都一无所知，

更加无从干预。

心绪翻涌，林华耀再也无心等候，脚步匆匆朝着内堂正屋走去。

他步履仓促急促，进门时脚步踉跄，身形一阵晃动，

完全没有一个副州长应有的姿态。

慕幽幽端坐软榻之上，神色淡然恬静，

听见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她缓缓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不悦，

“慌慌张张，跌跌撞撞，半点沉稳气度皆无。”

“你如今乃是一方副州长，身居要职，行事如此毛躁轻浮，成何体统？传出去，岂不是惹人耻笑？”

慕幽幽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压制感，

“夫人。”

“今日晨起至今，我始终不见费老身影。往日天刚蒙蒙亮，他必然在院前等候，从未缺席。

今日我足足等候了近一个时辰，依旧不见其人。”

“我心中疑惑不安，特地前来询问夫人，昨夜是不是您私下传令，派遣费老外出执行事务了？”

端坐烹茶的慕幽幽指尖骤然一顿，捏着茶盏的指腹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