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妄双唇紧闭，脸色灰败得如同死灰，喉咙里发出一阵像是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先前替人顶罪的大义、对未来的憧憬，

此刻，尽数化为一记记最恶毒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掏心掏肺、甚至不惜牺牲下半辈子去守护的人，

竟是一个将他耍得团团转的骗局；

他更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深情付出，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一股腥甜之气猛地涌上喉咙，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呕出声来。

龙墨尘根本懒得理会他此刻的崩溃状态，

他面色一沉，目光如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厉声喝道：

“张妄！事到如今，你还不肯坦白吗？”

“你妨碍司法公正的罪名，你早已背在身上了！”

“但我们念及你的家庭处境，念及你在教育界过往的些许成果，更清楚你并非大奸大恶之徒——”

龙墨尘话锋一顿，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稍放缓，

“所以，我们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张妄，都到了这地步，你还不准备说了吗？马上给我把事情的始末，老老实实给我交代清楚！”

张妄瘫在椅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沉默良久，

终于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悔恨与颓然，一字一句道出了全部真相。

就在前些天，他正在宿舍里专心备课，手机突然响起，来电的正是他满心欢喜爱着的江絮萦。

电话里的声音慌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求他赶紧去城郊的一家酒吧，说自己出了天大的事，让他务必过来。

张妄心里一紧，二话不说就急忙赶了过去，刚推开酒吧包间的门，就看见地上倒着一个男子，浑身是血，早已没了气息，

那惨烈的一幕吓得他瞬间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浑身发抖，连忙抓住江絮萦的手，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江絮萦哭哭啼啼，指着一旁脸色惨白的徐一乐，谎称这是她的表弟，是两人起了争执，表弟一时失手，才犯下了杀人的大错。

紧接着，她又不停哭诉，说表弟家境极其贫寒，家里只剩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妹妹，全靠他一个人撑着。

要是表弟去坐牢，这一家子就彻底毁了。

说着，江絮萦便跪在地上，死死拉着张妄的衣角，苦苦哀求他替自己表弟顶下这个罪名。

张妄当时脑子一片混乱，

第一时间便断然拒绝，杀人顶罪是要毁了自己一辈子的事，

他再糊涂也不敢轻易答应。

可江絮萦不肯罢休，软磨硬泡，一遍遍反复哀求，还信誓旦旦地保证，

只要他主动去自首，就说是一时冲动失手杀人，判刑绝对不会重，顶多坐几年牢，

等他一出来，她就立刻和他结婚，不要一分钱彩礼，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听着心上人温柔的承诺，想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

张妄终究是心一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这个荒唐的请求。

随后，

在江絮萦的指使下，张妄拿起现场的刀具，故意划伤了自己的手掌，将自己的鲜血抹在了死者身上和刀具上，

伪造出自己行凶的痕迹。

也正是因为这样，治安局的办案人员，才会在死者身上和凶器上，提取到了张妄的DNA和指纹，让他成了这起命案最大的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