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内书房四字定滦州上(改)(1 / 2)卡卡卡卡布
四月午后,乾清宫暖阁里铺着几张宣纸。
阳光从窗棂间落下来,照得纸面发亮。松烟墨刚研开,气味钻进鼻子。何平握着狼毫,低头同一页繁体字较劲,写一个“滦”字,笔锋刚转过半边,手腕便先酸了。
这字也太难写了。
何平盯着纸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字,差点把笔拍在案上。
穿越当皇帝,别人开局点兵点将,他开局练毛笔。练了几个月,才从“惊动太医院”进化到“勉强能看”,这要是放在前世,顶多算小学硬笔字比赛落选现场。
王承恩侍立在案旁,瞧了半天,终于开口:“万岁爷如今的字,比年前沉稳多了。”
何平手腕一顿。
“从前笔锋太急,转折处总带着杀气。如今却厚重平和,像是……经了大事。”
废话。
写快了就劈叉,朕能不慢吗?
何平把心里那句咽回去,脸上仍旧没什么变化,轻轻颔首:“人经了事,字自然会变。”
王承恩立刻低头。
皇帝一句话,够他琢磨半天。
何平翻开下一张纸。纸面上已经写了四个字,笔画端正,墨色均匀。
先打滦州。
王承恩的目光落在那四字上,手指悄悄收进袖中。
前线四城迟迟未动,朝中早已吵成一锅粥。周延儒刚进内阁,便盯上了票拟中关于兵事的批答权;温体仁虽晚了几步,却把礼部旧人和六科言官串了起来。两人每日在文华殿里客客气气,递上来的票拟却总要互相挑出几处毛病。
你说粮草该先走,他说火器尚未齐备。
你说军令该快,他说各营尚未合编。
两个人都讲道理。
也都不肯让步。
何平听王承恩说完,只觉得这内阁比兵营还费粮。周延儒年轻,话漂亮,办事也快;温体仁年长,心思深,手里的刀又藏得好。把这两人放在一处,短时间内确实能互相牵制,可要是哪天他们忽然达成一致,倒霉的就该轮到皇帝了。
好在目前还不用担心。
他们连一份票拟都能争半天,离同心协力还早着呢。
“王伴伴。”何平指着案上宣纸,“把这张收好。”
王承恩接过纸,认真应道:“奴婢遵旨。”
“别让人看见。”
“是。”
何平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也别让朕看见。”
王承恩愣了一下。
何平摆手:“拿远些。朕看着它,手腕疼。”
王承恩忙把宣纸卷起,脸上却多了几分敬服。
万岁爷写下四字便藏起来,想来其中自有深意。至于皇帝只是怕看见自己的丑字,这话他是不敢猜的。
次日清晨,孙承宗的正式反攻方略送进乾清宫。
何平拆开封皮,先看兵部附录,再看孙承宗亲笔所写的部署。
四城之中,滦州位置最突出,守军也较为薄弱。关宁军主攻,宣府兵压住侧翼,京营火器营负责红夷大炮。攻城时先破南门,再截断城内水道和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