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诱饵(1 / 1)鸢城旧故
与此同时,伊赫拉瓦河谷以南约十公里处,一片开阔的丘陵地带。
西吉斯蒙德的大军正在这里休整。
说是大军,其实规模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三千人左右的队伍在丘陵间展开,骑兵在前,步兵在后,辎重车辆排在队伍的末尾,拉成了一条长长的纵队。
士兵们大多穿着简易的软甲或链甲,手持长矛、剑盾或十字弓。少数精锐部队装备了板甲,队伍的中央是一面巨大的匈牙利王旗——红白条纹旗在风中飘扬。
但士兵们的士气并不高。
他们已经连续行军了十天,从维谢格拉德出发,穿过摩拉维亚,一路上风餐露宿,疲惫不堪。更糟糕的是,随着他们深入波西米亚腹地,补给线变得越来越长,后勤供应开始出现困难。
士兵们的口粮已经减少到每天只有两顿,而且质量很差——硬面包配咸肉,偶尔有一点蔬菜汤,几乎没有新鲜的肉类和水果。战马的情况也不乐观,草料不足,不少马匹已经开始掉膘。
西吉斯蒙德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上,位于队伍的前列。他穿着一件精致的镀金板甲,头戴一顶饰有宝石的头盔,腰间佩着一把装饰华丽的长剑。他的脸色阴沉,目光中透着不耐烦和焦躁。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找到拉斐尔的主力,与之决战了。
但到目前为止,他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一路上,他们经过了好几个村庄和城镇,但那些地方的居民要么已经逃走了,要么紧闭城门拒绝与他们接触。
偶尔有几个胆大的农民远远地观望,但只要匈牙利骑兵一靠近,他们就立刻跑得无影无踪。
这种感觉让西吉斯蒙德非常不爽。
他习惯了以征服者的姿态进入敌人的领土,看着当地居民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样子。但现在,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陛下,”彼得·冯·施泰因贝格策马来到他身边,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片树林,“前面就是伊赫拉瓦河谷了。穿过河谷,再走两天,就能到达库腾堡。”
西吉斯蒙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陛下,”彼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伊赫拉瓦河谷地势险要,两边都是密林,容易藏匿伏兵。我建议,先派斥候进去探查一番,确认安全后再行军。”
西吉斯蒙德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勉强同意了:“那就派斥候去吧。快去快回,不要耽误时间。”
彼得领命,转身去安排斥候。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西吉斯蒙德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前方的丘陵上,出现了几十名骑兵。那些骑兵穿着杂色的衣服,没有统一的制服,武器也五花八门。
他们在丘陵上排成一排,居高临下地望着匈牙利军队,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表情。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手里提着一把沾着血迹的长柄战斧。
按照拉斐尔的计划,西吉斯蒙德的大军在抵达伊赫拉瓦河谷之前,肯定会派出前锋部队进行侦察。
昊豺要做的就是在前锋部队面前露个脸,打一场然后假装溃败,把敌人主力引进河谷。这个任务的难点在于——既要让敌人觉得拉斐尔的军队不堪一击,又不能演得太假,让敌人看出破绽。
“都记住了啊,”昊豺回头对身后的玩家们喊道,“待会儿打起来的时候,别太猛,但也别太怂。打个三五分钟,干掉几个人,然后就跑。跑的时候要表现得慌慌张张的,像是被打怕了一样。明白了吗?”
“明白了!”玩家们稀稀拉拉地回应道。
“对喽!保持住,就是这种状态!”
昊豺的脸上挂着一副欠揍的笑容,转头朝匈牙利军队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然后大声喊道:
“oi!你们就是西吉斯蒙德的军队吗?怎么看起来像一群要饭的?是不是路上没吃饱饭啊?”
他的嗓门很大,在空旷的丘陵上传出去很远,不少匈牙利士兵都听到了他的话,纷纷抬起头来望向丘陵上方。
西吉斯蒙德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昊豺看到西吉斯蒙德注意到了自己,笑得更欢了。
他举起战斧,在空中挥舞了几下,然后朝匈牙利军队的方向竖了一个中指,但这个国际友好手势在中世纪的欧洲并不常见,因此反响平平。
“怎么办,对面好像不吃这一套?”
“我看过电影,要不我们学凯尔特人脱了裤子拿枪对准他们?”
“你脑壳昏!”
这时,一名自称是应届大学生的新玩家策马上前,伸手摆出个无花果手势——握拳,拇指塞进食指与中指的指缝之间。
这种在中世纪带有强烈蔑视羞辱意味的手势立刻引起对面一阵骚动。
“西吉斯蒙德!我阐述你的梦!”大学生玩家扯开嗓门大喊。
“你不是要来打库腾堡吗?怎么走得比乌龟还慢?我在这儿等了你好几天了,腿都等麻了!你能不能快点?我还赶着回家吃午饭呢!”
他身后的几十名玩家也跟着起哄。
“来库腾堡指定没有你好果汁吃!”
“一群弟中之弟!”
匈牙利军队中爆发出一阵愤怒的喧嚣。士兵们纷纷握紧了武器,等待着上级的命令。不少军官也面露怒色,转头看向西吉斯蒙德,等待他下达攻击的命令。
西吉斯蒙德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铁青色。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握着缰绳的手指关节发白。他死死地盯着丘陵上那个嚣张的年轻人,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他撕成碎片。
“陛下,”切内克·冯·瓦滕贝格连忙上前劝阻,“这很可能是个陷阱。他们故意在这里挑衅,就是想引诱我们追击。如果我们贸然出击,很可能会中了他们的埋伏。”
“我知道。”西吉斯蒙德咬着牙说,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来,“我当然知道这是个陷阱。”
但他并没有下令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