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尔高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却发现说不出话来。

“当然，我不是在贬低国王陛下。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瓦茨拉夫是一个好人，一个好兄长，但他不是一个能在乱世中守住王位的强者。

他的兄弟西吉斯蒙德正在磨刀霍霍，匈牙利的军队正在边境集结，而那些本该保卫王国的贵族们——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在忙着争权夺利，忙着扩充私产，忙着为自己的家族谋取更多的利益。至于王国的安危？那是国王的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嘲讽的意味：“而贵族议会呢？那个号称代表波西米亚最高意志的机构，早已被这些叛国者渗透成了筛子。

今天的议会里，有多少议员暗中收受过西吉斯蒙德的钱财？有多少人在私下里向匈牙利人承诺过‘只要大军一到，我们就打开城门’？

你比我更清楚，波尔高大人——因为你本人就是其中的一员。”

波尔高的脸色变得煞白。

“所以，”拉斐尔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当国家面临外敌入侵，当国王软弱无力，当议会自身都已经腐化堕落——所谓的秩序，那就是个屁。”

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烛火噼啪作响，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花有缺的手微微出汗，但她不敢移动分毫，生怕破坏了这一刻的氛围。直播间的评论区也罕见地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爆发出一波更加猛烈的刷屏。

“卧槽，这话说得太重了……”

“这是在公开挑战整个贵族阶层啊！”

“但他说得有道理啊，那些贵族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一说一，波西米亚现在的局势确实很危险，西吉斯蒙德虎视眈眈，内部还在内斗。”

“领主大人这是要当波西米亚的曹操吗？”

“曹操+1，宁教我负天下人！”

拉斐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语调变得更加深沉，带着一种仿佛已经思考了很久的重量。

“我不奢求所有人的理解。”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审讯室的墙壁，望向了遥远的远方：“我知道，我的行动会激起大批贵族的反抗。那些习惯了在暗处操纵一切的人，会用尽一切手段来抹黑我、攻击我、消灭我。

我知道，西吉斯蒙德会借着这场内乱，加速进军。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将同时面对外敌的入侵和内部的敌对。”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地说：“我清楚所有代价。但我依旧要这么做。”

波尔高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疯子：“你这是自取灭亡！”

“自取灭亡？”拉斐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旧波西米亚已经在腐烂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了进来，吹动他的头发和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