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齐齐立刻拿出羽毛笔和羊皮纸。

“狂飙少年，给你一队人。轻装，不打架。任务只有一个，绕特罗斯基外围，从废矿区、旧采石场、后山林地三个方向摸，标出所有疑似通风口、废井口、渗水沟，找到暗道别动手，回来画图。”

“明白。”狂飙少年点头。

“屠龙刀调天灾骑士团到莫尔施泰因北营，做‘换防、练兵’姿态，朝特罗斯基方向大规模移动。”

“铁匠老王把一门试铸炮拆开。分别运到城外西南伪装成建材。”

“最后，如果暗道确认，狂飙少年带突击队从暗道潜入清除障碍，主力随后进入；屠龙刀正门佯攻；若暗道未确认，就用大炮轰开城门正面强攻。”

拉斐尔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下，按在桌面上：“我的目标是——一周之内，拿下特罗斯基，活捉波尔高。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烧着战意。

“很好。散会，各自准备。”

众人纷纷起身，带着各自的使命离开会议厅。

乌齐齐没有走。

他依然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拉斐尔。等其他人都离开后，他才开口问道：

“伯爵大人真的决定了？”

“决定了。”拉斐尔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一饮而尽。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波尔高是王室总管，有官方身份，动他等于打王室的脸。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不是要劝你收手。”乌齐齐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确认，你是否清楚地知道这一步意味着什么。”

“我当然知道。”拉斐尔放下杯子，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波尔高是西吉斯蒙德的钱袋子和棋子。拔掉他，就等于断了西吉斯蒙德在波西米亚的一只手臂。这会激怒西吉斯蒙德，甚至会让他亲自率军来找我算账。但那又怎样？”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坚定：“乌齐齐，你我都清楚——在这个世界里，规矩是强者制定的。我遵守规矩，是因为规矩对我有利。但当规矩变成别人用来束缚我的工具时，我就会打破它。

波尔高派人来杀我，说明他已经把我当成了必须清除的障碍。如果我这个时候还想着什么‘先礼后兵’、‘以德服人’，那他只会觉得我好欺负，下一次派来的就不是一个刺客，而是一支军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冷峻：“与其等他集结力量来打我，不如我先动手，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这就是我的逻辑。”

乌齐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不过波尔高能在西吉斯蒙德手下做到这个位置，绝不是等闲之辈。他一定有后手，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强攻特罗斯基，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怎么，你怕了？”

乌齐齐歪嘴龙王笑：“怕？我只是在想，如果波尔高知道他要面对的是什么人，他还会不会派出那个愚蠢的刺客。”

当日午后，狂飙少年带人出城。全员换矿役破衣，推两辆空矿车做掩护，出库腾堡正门时，就连并肩作战过的布拉格士兵都没有认出来，只当又一批去勘矿的技术队，挥手放行。

特罗斯基方向，秋云压山。

那座堡在硬岩高地上，双塔像两只角。外围村寨、矿场、伐木场一圈圈铺开。

波尔高治下总管乌尔里希之类NPC是否如游戏般和老八口味相同，拉斐尔不在乎；他只在乎三件事——地牢底有没有门，矿道通不通后山，龙傲天能不能抖擞精神发动天赋一炮轰死波尔高那个捻蛋。

第一天夜里，狂飙少年从西北废矿口下去。

旧巷道潮湿，但风不小。火把举高，烟被横向气流扯走，说明另一端有出口。

石灰撒地，无回弹怪味；用耳朵贴壁听，东南方有细水声，西北有空洞回音。小暗用铁丝探缝，关刀不说话，只用肩顶一处松动石，发现后头是填土而非原生岩——人为封过。

狂飙少年在羊皮上画：废矿主巷向东三百步分三支；中支有旧木撑，可能通城堡地基；右支积水，弃；左支上行通风好，疑接地牢外圈排水沟。

他没贸然挖。回来报拉斐尔。

拉斐尔听完，只说一句：“再探一昼夜。确认中支到地牢底墙，不封口，不惊卫兵，回来定攻时。”

第二天，铁匠老王把两门试铸炮拆成部件，用公会的货车混着建筑石料运出城外；屠龙刀带领天灾骑士团以“库腾堡边境巡防”名义前往莫尔施泰因，再化整为零进特罗斯基西南林子。

第三天清晨，狂飙少年二次入矿。

这次摸到中支尽头：一道老木门，门后石墙有铁栅通风，外头是地牢底层通道气味——尿、霉草、铁锈，还有卫兵皮靴声规律往返。

他们在墙外听一夜，确认地牢关押房大致位置、巡逻间隔、钥匙交接。左支上行口在后山森林边缘出地面，覆盖枯藤和碎石，但火把试风稳定、无积水，可容两人并排蛇行。

狂飙少年回城复命，摊图：“暗道可用。两套：一条从废矿中支进地牢底，另一条从后山左支出，直通塔楼后户。”

部署完毕后，拉斐尔让人把那名刺客带到了市政厅的前院。

刺客的双臂依然绑着夹板和绷带，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他被带到拉斐尔面前时，低着头，不敢直视拉斐尔。

拉斐尔站在他面前，语气平淡地说：“你回去吧。”

刺客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您……您真的放我走？”

“回去告诉波尔高大人，三天之后，我会亲自登门拜访，与他商讨库腾堡与特罗斯基之间的友好相处之道。请他务必在家中等候。”

刺客愣了好几秒，然后像是生怕拉斐尔反悔一样，连连点头：“我一定带到！一定带到！”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踉跄但速度飞快，很快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乌齐齐走到拉斐尔身边，低声问道：“你真的觉得放他回去是个好主意？他不会把这里的虚实透露给波尔高吗？”

“知道又如何，知道的越多也只会越绝望罢了。”

乌齐齐笑了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