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诸葛暗话锋一转：“我刚才说的是‘现在’。现在是几月份？三月。我计划中的围城战最早也要到秋天才能发动。你有整整半年的时间来学习、来训练、来准备。”

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视着汤圆的眼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有半年的时间，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见习主播，成长为这场世纪之战的主播。你不是来凑数的，汤圆。你是这场直播计划的最后一环，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汤圆呆呆地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诸葛暗继续说道：“技术方面，有线上的团队负责——摄像机位、信号传输、画面切换、音效处理，这些都有人搞定。

内容方面，有我和八贤王负责——脚本撰写、知识点梳理、节奏把控，我们会给你提供全套的素材和培训。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站在镜头前面，把你学到的、准备好的东西，用你自己的方式说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这场直播，赵总投资了八位数。公司上下几十号人，忙了大半年，就是为了那一天的几个小时。

而那几个小时里，你就是这场直播的脸面。你做好了，你就是公司下一个力捧的头牌主播。你做砸了……”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汤圆站在原地，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的内心在做着激烈的斗争。一方面是巨大的恐惧——她只是一个刚拿到直播资格的见习主播，连正式的直播都没有做过，突然要她承担如此重大的任务，这简直像是把一个刚拿到驾照的人扔进F1赛车的驾驶舱。

另一方面，诸葛暗的话语中又有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半年的时间，完整的培训，全公司的资源支持，以及那个“头牌主播”的可能性……

她想起了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应聘这家公司。她学的就是播音主持专业，毕业后投了几十份简历，面试了七八家公司，要么嫌她没有经验，要么给出的待遇低得可怜。

只有赵霆的公司给了她机会，让她从见习做起，给她培训和指导，让她一步步拿到直播资格。

而现在，一个更大的机会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抬起头，看着诸葛暗。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中的动摇正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正在凝聚的决心。

“安哥，”她的声音依然有些发颤，但比刚才稳定了许多，“我真的可以吗？”

“如果你自己不相信自己，那我说的再多也没用。但如果你愿意试一试，我愿意把我的时间和经验押在你身上。”

汤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呼出。她攥紧了拳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安哥，我干。”

诸葛暗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夸奖和鼓励，只是简洁地说了一句：

“好。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到我这里报到。我给你列一份书单和一份学习计划，你先把这个时代的基本脉络搞清楚。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

“是！”汤圆的声音比刚才响亮了一些。

八贤王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认识诸葛安很多年了，知道这个人最厉害的本事就运筹帷幄和战略布局，而且还有一手相当牛批的pua本事——他能让人相信自己原本不相信的东西。

电棍则始终沉默地站在一旁，像一座无声的山岳。他的职责不是参与讨论，而是确保这三个人的安全。无论是在游戏里，还是在游戏外。

诸葛暗转过身，走回矮桌前，重新坐下。他拿起之前放下的那份关于黑海贸易路线的报告，叠好放到一边，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提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

他开始在上面写字。笔尖划过羊皮纸，发出沙沙的声响。

“八贤王，你负责对接赵总那边的资源，确保设备和人员的调配不出问题。电棍，你负责安保方案的制定和执行——包括游戏内的护卫和游戏外的物理安全。汤圆，你明天开始跟我学习。”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我们时间不多，但也不算少。半年之内，我要让这场直播成为这个游戏历史上最盛大的一场演出。”

……

线下，魔都。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宴会厅，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酒宴的气息——淡淡的葡萄酒香、烤肉的油脂味、蜡烛燃烧后的烟熏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宿醉特有的氛围。

宴会厅里东倒西歪地躺着不少人。昨夜那场狂欢的后劲显然不小，大部分人都是在凌晨三四点才陆续倒下，此刻太阳虽然已经升起，但能睁开眼睛的人寥寥无几。

花有缺是少数几个清醒的人之一。她从酒店房间的床上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感觉太阳穴隐隐作痛。

她看了一眼身边——林小雨蜷缩在另一张床上，裹着一张薄毯，睡得正沉，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大概是在做什么好梦。

昨晚龙傲天为众人订购了酒店房间，但很显然，大部分人都在宴会厅嗨皮了一整晚。

花有缺没有吵醒林小雨，轻手轻脚地站起来，从背包里拿出虚拟头盔，距离昨晚下线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十个小时。按照游戏内的时间流速，那边应该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不知道拉斐尔怎么样了。

她想起昨天自己在聚会上说的那句话——“像孤寡老人一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在群里发了个消息，然后把房间门锁上，戴上头盔选择了登录按钮。

光芒闪过，视野重新清晰起来。

她出现在库腾堡的小单间里，走出门，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在石板地面上，将建筑的影子拉得很长。

广场上有几个仆人正在打扫卫生，用扫帚将昨夜留下的落叶和尘土扫成一堆。远处的水井边，几个妇女正在打水，一边干活一边低声交谈着什么。

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正常。

但花有缺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