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活着？”亨利难以置信。

“还活着。”拉斐尔肯定地回答。

“哦对……每天都在想你的不是我，而是他们。尤其是你母亲——她几乎每天都要问一遍，‘有没有我儿子的消息？’‘他有没有吃饱？’‘他有没有受伤？’我被问得都快能背出她的台词了。”

亨利低下头，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他不想在拉斐尔面前流泪，但那股汹涌的情感让他无法完全控制自己。

他深吸了几口气，才让自己的声音重新稳定下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仇恨是一件很沉重的东西。背着它走路，走不远。”

他走上前一步，拍了拍亨利的肩膀。这一次，亨利没有躲开。

“现在，你还恨我吗？”拉斐尔问，声音中带着一丝认真。

亨利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需要时间想一想。”

拉斐尔明白亨利说的是自己参与洗劫斯卡里茨的事，艹，拉德季到底干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和亲儿子说吗？

“那就慢慢想，我不着急。”

他喝了一口酒，然后转头看向阳台外的夜景，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对了，你们今晚的行动，我没有兴趣干预。你们想抢意大利宫的钱也好，想偷西吉斯蒙德的香肠也罢——那是你们的事。我不会揭穿你们，也不会阻止你们。”

亨利愣了一下，拉斐尔居然知道他们的计划？他警惕地问：“你……不阻止我们？”

“我为什么要阻止？”拉斐尔反问道，“我又不是西吉斯蒙德的忠犬，也不是库腾堡的守护者。我是一个独立的领主，只对我的领地和我的子民负责。你们想在这座城市里做什么，与我无关。”

他转过身，看着亨利，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

“但我有一句话要送给你——记住我刚才说的话。战争是一门肮脏的生意。无论你今晚做了什么，无论你今后要做什么，多为自己考虑考虑，你的父母还在等你回家。不要让他们的等待变成一场空。”

“我知道了。”

亨利转身离开。

回到宴会厅，亨利再次找到了古德温。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紧绷。走到古德温身侧，借着为其斟酒的动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将阳台上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他说我父母还活着，在莫尔施泰因。”亨利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尚未完全平复的颤抖。

古德温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随后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语气激动：

“赞美上帝……这是好事，孩子。天大的好事。”

他没有质疑这个消息的真伪。来到库腾堡后他听说过拉斐尔的故事，一个手握重兵的领主没必要用一个谎言来安抚一个无足轻重的“护卫”。

“你能和家人团聚，比什么都重要。”古德温轻轻拍了拍亨利的手臂。

“等这件事了结，你就去莫尔施泰因。别让他们再等了。”

亨利点了点头，眼眶微热，但他很快压下了情绪。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神父，”他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凝重，“还有一件事。拉斐尔知道我们的计划。”

古德温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