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靠近后，一段大概七八米长的城墙明显坍塌过，后来用几根粗大的原木和夯土勉强填补上，修补痕迹粗糙得像块丑陋的补丁。

至于护城河，不存在的，只有一条堆满垃圾的壕沟。吊桥倒是有一架，但木板腐朽，铁链锈迹斑斑，此刻收起，城门紧闭。

“这……有点埋汰啊。”狂飙少年咂咂嘴，幻想中的华丽城堡变成了危房，“这领主混得也太惨了吧？”

苏玲没说话，但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城墙上的防卫。能看到几个穿着杂乱皮甲或锁子甲的身影在城墙上走动，但姿态懒散，毫无警惕性。城门楼上似乎有弓箭手的位置，但没看到人。

“看来领主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林小雨小声道，想起了拉斐尔像个颠佬一样在老鹰山割喉汉斯的样子，这位年轻领主，恐怕一直是在这种环境下挣扎求存。

三人骑马来到护城壕沟前，离紧闭的包铁木制城门还有二十来米。城门上方有个了望孔，但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

“喂！有人吗？开门！”狂飙少年扯开嗓子喊道，中气十足，“我们是给领主大人送信的！有要事禀报！”

他喊完，等了一会儿，没反应。只有风吹过破败城墙的呜呜声，和远处乌鸦的聒噪。

“有人吗？开门！”狂飙少年又喊，在城门上锤了两下。

苏玲皱了皱眉，她敏锐地听到城门上方似乎有窃窃私语和压抑的笑声。她抬头看去，但了望孔那里依旧没动静。

“喂！我们是……”狂飙少年再次开口，但这次他卡壳了。他忘了领主的全名，只记得叫拉斐尔。他求助地看向苏玲。

苏玲无奈，压低声音提醒：“拉斐尔·冯·莫尔施泰因。”

“对！拉斐尔·冯·莫尔施泰因领主大人！”狂飙少年赶紧接上，“有紧急信件！快开门！”

又等了几秒，就在狂飙少年以为里面没人，准备再喊时，城门上方的了望孔里，突然探出半个脑袋，是个胡子拉碴、睡眼惺忪的士兵。

他眯着眼，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下面三个骑马的人，尤其在他们的锁子甲和风尘仆仆的脸上扫过，嘴角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拉斐尔？冯·莫尔施泰因？”那士兵故意拉长声音，带着浓重的外地口音，“没听说过！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来冒充领主的人？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狂飙少年一愣，随即火气上涌：“连你家主子都不认识，你脑壳昏啊？我们真是来送信的！耽误了大事你担得起吗？！”

“大事？”那士兵嗤笑一声，和旁边另一个凑过来的士兵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露出猥琐的笑容，“能有什么大事？又是哪个乡下土财主想巴结我们戈特弗里德大人？送信？信呢？拿上来看看？”

“是给领主拉斐尔的信！不是给什么戈特弗里德！”狂飙少年纠正。

“拉斐尔？呵……”那士兵不屑地哼了一声，突然缩回头。

就在狂飙少年以为他要开门时，只听上面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动静，紧接着，一大桶散发着刺鼻酸臭味的液体，从了望孔猛地泼了下来！

“哗啦——”

事发突然，狂飙少年根本来不及躲闪，被劈头盖脸浇了个正着。

带着食物残渣的泔水顺着他头发流下，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亚麻衬衣和外面的锁子甲。几滴浑浊的液体甚至溅到了旁边苏玲和林小雨的脸上。

“呕——！”林小雨闻到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差点吐出来。苏玲也脸色一白，猛地勒马后退几步，厌恶地擦掉脸上的污渍。

“哈哈哈！！！”城墙上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不止刚才那两个士兵，又有几个脑袋从墙垛后探出来，看着下面三人的狼狈相，笑得前仰后合。

“怎么样？‘领主大人’的使者？这‘圣水’滋味不错吧？”先前那个士兵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赶紧滚！再不走，下次泼下来的可就是马粪了！哈哈哈哈！”

狂飙少年僵在原地，整个人被泔水淋透，恶臭扑鼻。他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拳头捏得嘎嘣响。

他从小到大，哪怕在现实里最落魄的时候，也没受过这种侮辱！被当成乞丐，被泼泔水，被一群npc士兵肆意嘲弄！

“酸萝卜别吃！我*你**！”

他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城墙上方那几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士兵，骂的相当难听。

“狂飙！别冲动！”苏玲厉声喝道。

她看到了城墙上方，几架原本空置的弓弩已经被士兵摇起，闪着寒光的弩箭对准了他们。对方人多，有地利，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林小雨也吓得脸色发白，赶紧策马靠近狂飙少年劝说：“冷静点！他们人多！我们走！先回去！”

狂飙少年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响。他看了看城墙上的弓弩，又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污秽和苏玲、林小雨担忧的眼神。

最后，那冲天的怒火和屈辱，化作一声怒吼。

“艹啊！！！！”

他猛地调转马头，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朝着来路狂奔而去，马蹄扬起一片尘土。

苏玲和林小雨对视一眼，也立刻调转马头，追了上去。身后，城堡方向传来更加响亮的哄笑声和口哨声。

“滚吧！乞丐！”

“下次记得洗干净再来！”

“什么玩意儿也敢来城堡撒野！”

直到跑出城堡视野范围，三人才逐渐放缓速度。狂飙少年跳下马，冲到路边的小溪旁，发疯似的捧起冰冷的溪水，拼命冲洗着脸和头发，想把那令人作呕的臭味洗掉。

他搓得皮肤发红，几乎要搓掉一层皮，但那恶臭仿佛已经渗进了衣服纤维，挥之不去。

苏玲和林小雨也下马，在溪边简单清洗了一下。林小雨看着狂飙少年那近乎自虐的清洗动作，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直播还开着，虽然刚才关了镜头避开了最不堪的画面，观众们通过声音和只言片语，也猜到了大概，弹幕里一片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