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告别托尔，又去找裁缝老玛莎。

裁缝铺在村子中央，确实是最大的屋子之一，但也很简陋。屋里堆着各色粗劣的羊毛和亚麻布料，还有一些半成品衣物。

老玛莎是个干瘦严肃的老太太，头发花白，带着一副粗框圆眼镜，正坐在窗边就着天光缝补一件衣服。

“日安，夫人。我们想买两身合身的衣服，御寒的。”乌齐齐客气地说。

老玛莎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圆眼镜，仔细打量两人，尤其在林小雨身上多看了几眼。

“外乡人？要什么样的？”

“厚实点的羊毛裤子和外套，有现成的吗？”乌齐齐问。

“有倒是有，但未必合你们的身。”老玛莎站起来，从一堆衣服里翻出几件，抖开。都是灰扑扑的颜色，针脚粗糙，但确实厚实。

“这件裤子，十四个铜币。外套，二十个铜币。女人的便宜点，裤子六个铜币，外套十四个铜币。”

乌齐齐眉头一皱。这价格比食物贵多了，一件外套顶十天口粮。但他也知道，衣服在中世纪是贵重物品，尤其是御寒的羊毛衣物。

“太贵了。”乌齐齐摇头，开始发挥他“狡诈之心”天赋和三寸不烂之舌。

“夫人，你看这布料，这做工，线头都没收干净。颜色也灰扑扑的，穿出去跟乞丐似的。我们诚心要，给个实诚价。这两身，裤子加外套，一共……”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格罗申，怎么样？”

老玛莎眼睛一瞪：“三格罗申？你当是捡破烂呢？我这可是上好的羊毛，自己纺自己织的！你看这厚度，这保暖！五格罗申，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三个半！不能再多了！我们一路逃难过来，就这点家当……”

乌齐齐开始卖惨，结合他从历史书上看来的只言片语，什么“摩拉维亚的战乱”、“我被委派了一个秘密任务”……说得声情并茂，连林小雨都快信了。

但老玛莎显然不吃这套，她脸色越来越黑，最后不耐烦地一挥手：“不买就出去！别在这胡说八道！什么摩拉维亚战乱，我看你们就是骗子！再不走我叫人了！”

乌齐齐一愣，没想到这老太太这么难缠。他还想再说，老玛莎已经转身朝里屋喊：“托尔！托尔！有人捣乱！”

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根棍子，恶狠狠地瞪着乌齐齐和林小雨：“母亲，谁捣乱？”

正是刚才杂货店的店主托尔，原来裁缝是他母亲。

乌齐齐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踢到铁板了，还是一家的。

林小雨见势不妙，赶紧上前一步，挡在乌齐齐前面，用她那温柔清澈的声音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是捣乱，我们真的想买衣服！我哥哥他……他膝盖中了一箭，不太会说话，请您见谅！”

她的声音仿佛有种奇特的魔力，托尔脸上的凶恶僵了僵，老玛莎紧皱的眉头也稍稍松开。

直播间的观众也被林小雨这张口就编的本事镇住了。

“我们刚从摩拉维亚逃难过来，身上就这点钱，想买身厚衣服过冬。”林小雨继续用恳求的语气说，眼神真诚，“夫人您行行好，便宜点卖给我们吧。我们保证，以后有了钱，还来您这做衣服。”

老玛莎看着林小雨清秀的脸和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件单薄破旧的亚麻衣，哼了一声，脸色缓和了些：“四个半格罗申，最低了。看你这姑娘还算懂事，送你一双手套。”

“谢谢夫人！”林小雨赶紧道谢，同时拉了拉乌齐齐的袖子。

乌齐齐会意，虽然肉疼，但还是数出五枚格罗申，递给老玛莎。托尔见状，也收起了棍子，但眼神依旧警惕。

交易完成，两人拿着新买的羊毛衣裤，匆匆离开了裁缝铺。走出村子一段距离，两人才松了口气。

“好险……”林小雨拍着胸口，“差点打起来。”

乌齐齐则一脸郁闷：“淦，这‘狡诈之心’天赋怎么回事？不是说谈判有优势吗？怎么感觉反而惹人嫌了？”

林小雨想了想：“系统说明是‘谈判时有一定优势，但信誉度初始较低’。可能你一开始信誉太低，那些讨价还价的话，在NPC听来更像是狡辩和欺骗，反而起了反作用。要不是我最后用天赋缓和了一下，可能真得出事。”

乌齐齐苦笑：“看来这天赋是把双刃剑。得想办法提升信誉才行……光靠嘴皮子忽悠，在这种真实的世界里，怕是不太行得通。”

两人背着沉重的补给和衣服，沿着来路往回走。直播间的观众还在热议刚才的砍价风波和村子见闻。

“这NPC智能可以啊！还会叫儿子！”

“老太太眼神绝了，一看就是不好惹的。”

“乌齐齐这砍价技术，现实里是干销售的吧？”

“小雨声音真好听，一开口气氛就变了。”

“这游戏社交系统这么复杂？还有隐藏信誉值？”

“看那些村民的生活，这游戏背景有点沉重啊……”

回到哨所时，屠龙刀、江虎和苏玲已经上线了，正在火堆旁整理装备。看到乌齐齐和林小雨大包小包地回来，都有些诧异。

“你们去哪了？”屠龙刀问。

“去村子买了点补给，还买了衣服。”林小雨放下东西，松了口气，“差点回不来了。”

“直播开了？”苏玲敏锐地注意到林小雨头顶的直播标志。

“嗯，开了。从进游戏就开了。”林小雨点头，然后想起什么，小声说，“那个……刚才乌齐齐在溪边洗衣服……不小心入镜了。”

乌齐齐脸一黑。屠龙刀和江虎一愣，随即看向乌齐齐那身半干不湿、皱巴巴的衣服，露出了然和憋笑的表情。

“行了，先不说这个。”屠龙刀打断尴尬，“买回来什么？花了多少钱？”

清点完物资和剩余的钱，屠龙刀还算满意：“不错，食物够我们吃几天了。衣服也是急需的。钱花光了再赚。不过……”

他看向乌齐齐和林小雨，表情严肃：“下次单独行动，至少要跟其他人说一声。这个世界很危险，尤其是对陌生人。村子那边情况如何？”

乌齐齐把在村里的见闻，村民的贫困麻木，商店的价格，以及差点和裁缝铺起冲突的事说了一遍。重点提了自己“狡诈之心”天赋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