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老周敲了林娇办公室的门。

“林总，北边草场的鹿群又多了。

今天早上数了数，至少五百头。

西边野猪群也大了，昨天两百头，今天三百头不止。

南边野山羊，一百多头，在岩石上待着没动。

东北角那群野马，今天跑到草场边上来了，一百多匹，工人不敢靠近。”

“别靠近。

让它们待着。

北边草场从今天起不放牛了，围栏加高，留个口子让鹿群进出。

西边灌木林也一样，牛群撤出来。”

“明白。还有一件事。

金伯利那边几个牧场的老板又打电话来问，说野驴群没了之后，草场上的草长得比以前好。

他们问我们这边有没有类似情况。”

“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们这边也发现了异常，正在自查。”

“回得好。让他们自己琢磨去。”

······

下午三点，林北辰从空间出来，进了自己别墅的院子。

牧场护卫队队长周振海已经在门廊下等着了，见他进来，立正敬礼。

周振海四十出头，早年是部队侦察兵出身，退役后跟着林家干了七八年，黑德兰港这边的护卫队归他管。

“人都到了？”

“到了。在客房等着。”

林北辰推开客房的门。

屋里站着三个人，见他进来，同时站直了。

周振海跟在后面进来，站在门边。

三个组长——负责别墅区岗哨的老郑，负责牧场外围巡逻的赵磊，负责夜班轮值的孙德贵。

“坐。”

林北辰在椅子上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四个人坐下来，腰板挺得笔直。

“今天叫你们来，只说一件事。”林北辰开门见山，“纪律。”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一紧。

“牧场这边，护卫队上上下下几百号人。

别墅群近百栋房子，江南园林式的布局，院落套着院落，廊桥连着廊桥。

这么大的地方，就靠你们几百号人守着。

加上牧场、矿场、港口的日常巡逻。

你们手里的枪不是摆设，巡逻不是走走过场。

我不管你们以前在哪个部队待过，

有什么资历，

到了这儿，就一条规矩，

——眼睛睁着，耳朵竖着，枪在手里。”

周振海在旁边点了一下头：“林先生，您说具体点。”

“别墅区岗哨。老郑，你那班人，白天站岗的时候，几个人在聊天？

上礼拜三，东边院墙那个岗，两个人在那儿递烟，说了十几分钟的话。

你以为我没看见？”

老郑的脸涨红了一截：“林先生，那是换岗的时候多说了两句——”

“换岗多说了两句。”

林北辰重复了一遍，“要是有人趁那十几分钟翻墙进来，你拿什么挡？拿烟头？”

老郑不说话了。

“牧场外围巡逻。赵磊，你那组人，每天走几条线？”

“三条。早中晚各一趟。”

“三条线走完要多久？”

“一个半小时左右。”

“一个半小时，剩下的时间呢？”

赵磊迟疑了一拍：“剩下的时间……休息。”

“休息。”

林北辰看着他，“牧场外围的围栏有多长，你算过没有？”

“算过。

牧场这边主围栏大概四十多公里，加上矿区和港口的隔离带，总共上百公里。”

“上百公里的围栏，你一个半小时走完三条线，平均一条线走多少？剩下多少没人看？”

赵磊低下头。

“夜班。孙德贵。”

孙德贵坐直了身体。

“上礼拜五晚上，后半夜两点到四点那班，谁值的？”

“我和小陈。”

“两点到四点，你们在哪儿？”

“在……在值班室里。后半夜没什么动静，就在屋里待着。”

“后半夜没什么动静。”

林北辰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

“你知不知道，凌晨两点到四点是人的警觉最低的时候？

你知不知道，真要有人动手，就挑这个时候？

你坐在屋里，窗户关着，门锁着，外面什么动静都听不见。

你值什么班？”

孙德贵的脸白了。

“我再说一遍。”

林北辰站起来，走到三个人面前，

“牧场这边，护卫队几百号人，加上矿区和港口的，上千人。

这些人撒出去，沿围栏站一排，能站出几公里。

可你们倒好，岗上聊天，巡逻偷懒，夜班缩在屋里。

这上千人，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周振海第一个开口：“林先生，是我的责任。我没管好。”

“你的责任你认了。他们三个的呢？”

老郑、赵磊、孙德贵三个人同时低下了头。

“林先生，我错了。”

老郑说，“以后岗上不聊天。换岗的时候交接完就走，不多说一句。”

赵磊接上：“巡逻线重新排。

上百公里的围栏，分二十段，每段五公里，两个人一组，一个小时走一段，来回交叉。

不留空档。”

孙德贵说：“夜班改成流动哨。两个人一组，一小时换一次位置，不在固定点待着。

值班室留一个人守着电台，剩下的人全出去转。”

林北辰看着他们，看了一会儿。

“行。三天之内，把新排班表交上来。我要看到每一条线上的人、时间、位置。”

“是。”

“还有一件事。”

林北辰走回椅子坐下，“你们的枪，检查过了没有？”

周振海在旁边开口了：“上礼拜我让人查过。”

“上礼拜是上礼拜。今天再查。每一把枪，每一发子弹，全部过一遍。

谁枪里有灰，谁弹匣里有锈，自己擦，擦完了再报。”

“明白。”

周振海说，“我亲自盯。”

“还有，高天民在香港那边管着北辰安保总部，牧场这边的护卫队归你管。

两边的编制不重合，但标准得一样。

香港那边怎么练的，这边也得怎么练。

别到时候香港的人过来一看，牧场这边松松垮垮的，丢人。”

周振海点了一下头：“明白。香港那边的训练标准我知道，这边按同样的来。”

“去吧。三天之后我查。”

三个人立正，转身走了出去。周振海走到门口，停了一拍，回过头。

“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