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阴阳怪气的话，拉曼如果听不出来，那才是傻子。

但他今天在这里等路德维希不是要跟他吵架的。

拉曼闭了闭眼睛，平复下心情，试图理智地和他交流。

“你今天没去军部？”

路德维希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巴塞洛缪那家伙通风报信。

不过他这情报信息有点落后啊。

“我刚从那里回来。”

想这样蒙混过关，可不太行。

拉曼严肃：“你白天去哪里了？”

“去做检查，”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向后倚墙，“精神海。”

拉曼的表情缓和了一下：“你还记得这事儿，不错。医生怎么说？”

“就那样。”路德维希不想和他多说。

“你找雄主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拉曼闻言，说道。

“路德维希，你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

“B级的雄虫你都见过了，没有你满意的是不是？”

“医生和我说，以你现在精神海状况，最好还是和A级雄虫结合。”

他语气和缓：“我为你约了……”

“停。”路德维希站直身体。

“我说过，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事。”

拉曼向前一步，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虫崽：“你就算不想听我的话，也该为了自己身体负责。”

年轻的孩子总想要靠反抗来挑战老一辈的权威，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健康或者生命。

他不希望路德维希因为叛逆期的到来，就不管不顾，走上一条毁灭的道路。

“我是在为自己负责。”路德维希盯着他，“雌父。”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说明，拉曼才能理解他的意思。

这种无力感从小时候一直蔓延到现在，无论他怎么把自己心脏里的那几句话翻来覆去捋清说出来，拉曼都好似根本听不到一般。

他不是怄气，不是自负，不是头脑一热。

他是真真正正的仔细思考过，并下定了决心。

“如果要我因为活下去就和某个雄虫深度结合，从此这辈子再也无法自由，那我宁愿不要活着。”

“反正死了也没关系，我已经见识过这个世界的一切，无论好坏。”

有很多东西比活下去更重要。

比如自由。

拉曼摇头：“没有见识过死亡的虫崽，最喜欢说大话。”

“我见识过。”路德维希反问。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没见识过，我的战友，我的同僚，我的下属，在我面前逝去的生命数不胜数。”

“是你害怕我无法见识这个世界的残酷，把我带到战场上。”

“现在又觉得，我只是温室里饲养的花？”

“好。”拉曼点点头，好似认可了他的话，却又转而问道，“那那个雄虫呢？”

“你口口声声说是自由，那么那个叫白豫的雄虫呢，与他深度结合，就不会失去自由吗？”

“难道你还是会信童话故事的小虫崽，觉得自己选择的雄虫就会与众不同？”

“如果他抛弃你，”拉曼的眼神像一根针。

“与其他雄虫抛弃你有何区别？”

“你说要自由，只是要给自己寻找一个合心的牢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