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中央人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即使到了后半夜街上还是热闹不减半分。

由于明早还要赶路，黑骑六个人只能往回走想早点休息。

到了旅馆门口，老板娘正弯着腰跟一辆轮椅较劲。

轮椅的前轮卡进了门槛下的石缝，进不去也退不出来。

她推一下轮子转半圈，又卡了回去。

“糟糕，这怎么就卡住了呀？”

就在老板娘抱怨的时候，叶问天先一步跑了过去。

“大姐，我来帮你吧！”

叶问天蹲下去，两手托住前轮往上一抬，抬起来才发现卡住的不只是轮子，缝里还嵌着一块小石子，磨得轮轴咔咔作响。

“这儿有块小石头。”叶问天把石子抠出来，抠完顺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好了好了，现在能走了。”

祁羡从旁边过来把门推开，顺手扶住了轮椅的扶手。

老板娘直起腰抹了把额角的汗，笑得眼睛都弯了。

“哎哟！这可真是遇上贵人了，我推了半天腰都快折了。”

“小事一桩，没什么事。”叶问天挠了挠头不好意思。

“对你是小事，对我是大事。”老板娘把轮椅往里推了半步，回头打量他们几个，“你们这么早就回来，灯会玩得怎么样？”

“非常好玩，我们还放了孔明灯！”顾清音抢着回答，目光投向轮椅上坐着的人。

轮椅上坐着的好像是个女人，毯子从头盖到脚，只露出一小截灰白的鬓角。

顾清音的目光最终落在她腿上，毯子底下那两条腿的轮廓薄得不像话。

顾清音随口一问：“老板娘，她这腿是怎么了？”

老板娘脸上的笑淡了些，走到轮椅后面把手轻轻搭在毯子上。

“这是我姐姐，十几年前被人贩子掳走，家里找了好几年才把她找回来。”

“人贩子？”叶问天面露难色，非常同情女人的遭遇，“这些人实在太可恶了！”

“姐姐找回来的时候，人就是这个样子了。”老板娘叹了一口气，满是心酸惆怅，“不说话也不认人，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那这腿呢？”秦绝云的目光同样落在那张毯子上。

“腿上的伤也是那时候落下的。”老板娘把毯子掀开一角，很快又盖回去，“姐姐的骨头好像是被什么重物砸伤，一半的皮肤还被火烧了。”

“这么严重？！”叶问天惊呼一声，望向女人的目光里更加充满怜悯。

“没事，这腿我能治。”顾清音不以为然蹲到轮椅旁边，一脸胸有成竹。

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小姑娘，你就别拿我寻开心啦！”

“我没有寻开心，是真能治好！”顾清音说得很认真。

老板娘还是不信，反倒是元瑶往前站了半步替她证明。

“她没开玩笑，真能治好。”

面对成熟靠谱的元瑶，老板娘顿生困惑。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顾清音伸手把毯子掀开，“虽然她的心病我治不了，但这个外伤简直是小菜一碟！”

毯子掀开女人两条腿露了出来，肌肉萎缩膝盖往下已经没了肉，皮紧紧贴在骨头上。

疤痕从膝盖一直蔓延到脚踝，一块一块地凝结在一起，有些地方还留着当年没长好的疤节。

“愈。”

顾清音施展治愈属性，身上白光亮起，把女人那些旧疤照出一层薄薄的暖色。

在白光的萦绕下，女人腿上的骨头在皮肉底下动了一下。

可就在治愈属性生效的刹那间，一直形同木偶呆滞麻木的女人，喉咙里突然挤出一道粗粝沙哑的破音。

那声音干涩开裂，多年未曾言语磨着血肉颤颤巍巍吐出两个字。

“魔女……”

听到“魔女”二字，顾清音心头一颤浑身一僵，思绪瞬间飘回多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