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点！”

“可我举着灯呢！”

叶问天将手里两盏兔子灯往上托了托，白纸糊的兔耳在夜风里轻轻晃。

“白痴！谁让你举着的？！”秦绝云厉声回头眼底火气翻涌。

叶问天抬头看向兔子灯灯，一时进退两难。

扔了可惜舍不得，攥着这里人多又跑不开步子。

思来想去叶问天咬咬牙，反倒把灯抓得更紧。

因为这两盏灯价钱不低，他工资本就微薄，若是就这么毁了实在是雪上加霜。

前头的小偷跑得肺都快要炸了，一边狂奔一边频频回头。

秦绝云的距离越缩越近只剩五六步，慌乱之下小偷顾不上看路，就这么直直撞上一个刚从侧巷走出来的人。

宋千鹤刚从巷子里走出来，两只手各拿着一根糖葫芦，猝不及防被撞得身子一晃。

他下意识往后仰，双手高高护着糖葫芦，踉跄半步才稳住身形，眼睛一下子瞪圆。

“妈的！你走路不看人啊？！”

小偷连头都没抬，绕开他拔腿就跑。

宋千鹤一肚子火气正打算追上去理论，身后忽然传起一声急喊。

“你别挡道！”

这声音听着耳熟，宋千鹤脑子里刚浮起那人的模样，诧异回过头不曾想人还没看清，肩膀就被一股蛮力狠狠一推。

巨大的力道将宋千鹤推得向旁斜踉跄出去，好在他底盘稳迅速稳住重心，才没有当众摔得难堪。

“喂！你们这又唱的哪一出——”

宋千鹤话还没说完，更急促的喊声紧随其后，比秦绝云刚才那一声还要急。

“千鹤让开！快让开！让开啊——！”

这次宋千鹤连回头的空隙都没有，叶问天已经收不住势头，直直朝他撞了上来。

“喂喂喂——”

就这样两人重重摔在地上，宋千鹤心里第一反应是护好手里的糖葫芦，情急之下旋过身子后背先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一下撞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可两只举着糖葫芦的手依旧挺得笔直，像捧着什么千金难换的宝贝。

叶问天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两盏兔子灯被挤在中间，其中一盏的纸壳当场被压扁。

宋千鹤躺在地上望着夜空，开口第一句不是怒骂。

“没碎，还好还好……”

他把糖葫芦举到街灯下仔细瞧了瞧，长长松了口气，第二句才带着火气骂出来。

“踏马的！叶问天你给我起来！”

他心里又纳闷又疑惑，怎么撞上自己的会是叶问天？

还有方才急着冲过去的秦绝云，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们又遇上敌袭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叶问天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膝盖还重重压在宋千鹤腿上。

等他低头看见身下皱成一团的灯纸，话卡在喉咙里，难过得一时说不出话。

另一边小偷已经往前跑出二十多步，一头扎进狭长的巷口。

巷子窄两侧是冰冷高墙，幽深的尽头只漏出一点昏蒙的光。

小偷心里一松只要跑出这条巷，人再往人群里一钻，谁也别想抓到他。

于是他更加拼命往前冲，没料到跑到半路墙根底下静静站着一个人，大半去路都被挡住。

那人背靠墙壁，一只脚随意搭在另一只脚前，双手揣在大衣口袋里，模样闲散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