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鹤狐疑地瞪了他两眼，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一时又说不上来，只能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祁羡没再逗他，抬眼望向那栋灯火残破的公馆。

主楼大半的窗户都碎了，黑黢黢的窗口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宴会厅那一层更是一片狼藉，水晶吊灯摇摇欲坠，华贵的帷幔被风刃割成了一条条褴褛的布幡。

方才那场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盛会，此刻只剩一座劫后的空壳。

祁羡望着那片景象，眼里的笑意淡了下去，轻声叹了口气：“唉……果然跟队长预料的一样。”

“这一乱那小阳前期花费的心血，都等于打了水漂了是吗？”宋千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眉头紧锁。

“晚会砸了，两族人今晚都见了血，结的仇比来之前更深。”

祁羡顿了顿望着主楼的方向，眸色复杂。

“接下来这段日子，有他忙活了。”

收拾残局、安抚两边、查内鬼、给权贵一个交代，还得防着对手趁火打劫……看来哪一样都不轻松。

“那孩子一个人扛得动？”宋千鹤难得多问了一句。

“扛不动也得扛，他现在可不是任性的小孩，而是一会之长。”祁羡收回目光淡淡道，“他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应该得做好心理准备，咱们能替他挡刀，但替不了他坐这个位置。”

雪静静落着，宋千鹤沉默片刻没再说什么，低头看向地面。

杜兵和乔伦并排瘫在那里，早已没了还手之力。

杜兵伤得最重，半边身子都是箭爆后留下的灼痕和血污，脸色灰败进气多出气少。

乔伦那条水龙被烧穿时反震了内腑，此刻伏在地上，手里的长刀早不知飞到了哪里。

方才还在合招围剿的两名杀手，此刻都成了案板上的鱼。

宋千鹤用脚尖点了点二人，偏头问祁羡。

“这俩人怎么处置？”

祁羡蹲下身探了探杜兵的鼻息，又查看了一下两人的伤势：“伤得都不轻，再晾下去没等审判人就得先没了。”

祁羡站起身无奈地耸了耸肩，给出了一个再务实不过的办法。

“先找绳子捆结实，等清音回来让她给治一治吊着口气，再交给子阳审问吧……”

宋千鹤点点头，表示认可。

他刚要转身去找绳索，动作却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慢慢皱起来。

“话说回来……问天和顾清音去追那个甩锤子的了。”

“清音有治愈属性，他们应该吃不了亏。”

“我是怕别人吃亏。”宋千鹤咕哝了一句。

也不知道那个倒霉的土属性杀手，这会儿被祸害成什么样了？

东郊烂尾楼。

楼下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先是密集得像炒豆子一样的枪声，噼里啪啦响了不知多久，紧接着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栋烂尾楼都跟着狠狠震了三震。

顶层一个相对完整的房间里，张鹏刚手忙脚乱地把腹部那道被弹片豁开的伤口草草包扎好，正龇牙咧嘴地勒紧绷带。

他被这一声爆炸震得差点从原地蹦起来，于是一把扶住墙探头冲楼下骂骂咧咧。

“喂！你们搞什么鬼？放枪就算了咋还炸上了啊？！”

张鹏捂着肚子疼得直抽冷气，火气却一点不小。

“弄这么大动静，是嫌条子找不到这儿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