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里浓烟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叶问天循着爆炸和烟最浓的方向，跌跌撞撞冲上那一层，接着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整个大厅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地面塌陷了好几处，横七竖八的尸体散落得到处都是。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几十号悍匪，此刻没有一个能喘气的。

而在这片焦土般的废墟正中，顾清音仰面躺在地上。

那件雪白的皮草此刻烧得只剩半截，焦黑混着血污，她整个人一动不动地躺着，脸色苍白眼睛闭着，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出来。

“清音！”

叶问天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旋风刀哐当扔在一边，双手颤抖着把顾清音半扶起来。

看见顾清音满身的血和伤，叶问天急得说话都语无伦次的。

“清音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啊！清音你快点说话啊！清音我带你去找医生——不是、你好像有治愈来着……可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清音！清音你快睁开眼看看我啊！”

“问天……”

顾清音的眼睫颤了颤，艰难地睁开一条缝，抬起一只血手虚弱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凉得吓人，叶问天呼吸一滞，眼圈一片通红。

“我在！我在呢！”叶问天赶紧低下头，把耳朵凑过去，“你说……你想说什么？我都听着！”

顾清音望着头顶翻涌的浓烟，气若游丝像在交代这辈子最后的遗言。

“替我……报仇……我好恨呐……”

四周一片死寂，满大厅被炸得死不瞑目的悍匪们，要是此刻还能听见这句话，估计能气得集体从地上坐起来。

到底是谁该找谁报仇的啊？！

他们几十号人连人带军火，全交代在这一个丫头手里了！

她居然还好意思躺在这儿，让人给她报仇？！

叶问天作为黑骑最感性的男人，此刻半点没有怀疑，认定就是这些人害顾清音变成这样。

他重重点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反手把顾清音那只冰凉的手轻轻握住，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清音你放心！那个杀手我一定给你逮着！这仇我替你报！”

顾清音虚弱地阖了阖眼，像是终于了却了一桩心愿，头一歪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那你去吧，我在这儿歇会儿……”

叶问天只当顾清音是伤重脱力，连忙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平，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笨拙地垫在她脑后。

他甚至还帮顾清音擦了擦脸上的灰，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清音你躺着……你躺着别动。”

叶问天红着眼圈站起来，拎起旋风刀朝着大厅深处那道通往楼上的楼梯口，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而锋利。

“我去把那混蛋给你拎下来！让他给你道歉！”

说完叶问天深吸一口气，护短的怒火完全点燃，提着刀一步一步朝楼上追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废墟般的大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火焰噼啪燃烧的轻响。

顾清音盯着头顶那截被熏得乌黑的房梁，一脸如释重负的舒坦。

上楼？

那是不可能上楼的。

她杀了这么久，挨了这么多枪，又陪那帮悍匪炸了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