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骑酒馆，午饭点。

叶问天烧的四菜一汤摆了一桌，热气一股一股往上冒闻着就香，就是人没怎么动。

顾清音的位置空着的，碗筷摆得整整齐齐，一双筷子横在碗架上。

宋千鹤捧着碗，筷子尖戳在米饭里，一戳一个坑饭一粒都没进嘴。

他眼底两团青黑，眼神直勾勾地盯在桌面上，从坐下到现在，这个姿势快保持十分钟了。

刚刚那些幻听还在他脑子里转，转来转去转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想夹菜筷子伸到半路，又缩了回来。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在跟谁较劲，就是觉得这桌上的饭菜香谁劝一句多吃点，他都受之有愧。

叶问天在厨房和餐桌之间跑了两趟，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来，搓着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高兴一点。

“菜凉了就不好吃了，你们快吃哈！”

秦绝云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停住又把筷子放下了。

今天这筷子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折腾两个来回秦绝云自己先烦了，干脆往椅背上一靠，抱着手臂看天花板。

祁羡看着秦绝云这吃又不吃的模样，也跟着放下筷子。

叶问天的笑僵在脸上，端着汤勺的手停在半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只好把汤盆往桌子中间又推了推。

“那……那我给你们盛汤？”

然而还是没人接话，气氛尴尬到家。

一桌人各怀心事，只剩下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响。

元瑶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碗筷干干净净，从开饭到现在她连拿都没拿起来。

她的目光落在顾清音那个空位上，停留了很久。

心里想着到饭点了，顾清音为什么还没来吃饭？

一桌子菜冒着热气，那个位置空荡荡的，元瑶心里忐忑不安。

不能再这样了！

再等下去，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先冲过去，还是那孩子会先在房间里把自己憋坏。

元瑶立刻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响，全桌人同时抬起头望向她。

元瑶拿起顾清音的碗，在汤里捞了两块肉后将汤盛满。

“这样下去不行。”元瑶拿着汤碗，再带上勺子，“我去看看她。”

秦绝云末了只憋出一句：“行，你让她好歹吃点东西吧……”

“队长，别问太急要循序渐进。”祁羡轻声补了一句。

“队长，你要不再带碗饭过去吧？”叶问天嘟囔着想再盛碗饭，“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怎么扛？”

“我哪来那么多手，能再拿多碗饭？”元瑶一口拒绝，捧着汤碗朝顾清音房间走去。

宋千鹤看着她的背影，握着筷子的手一点点收紧。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都没说，慢慢低下头盯着碗里那摊被戳烂的米饭。

顾清音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元瑶在门口站定没有立刻敲门，而是侧过脸把耳朵贴近门板。

听了大概有一分多钟，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整扇门后安安静静的，好像屋里没人一样。

元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孩子……

不会做什么傻事吧？！

元瑶不敢往下想，抬起手屈指敲门轻声试探。

“清音？”

门里没回应。

“清音……是我。”元瑶又敲了两下，“我给你带了汤，你要不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