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鹤从树上跳下来的时候，商羽弦正靠在路灯杆旁边等他。

她摘下墨镜，挂在领口，歪着头看他。

“想不到，你这么有爱心。”

宋千鹤拍了拍手上的灰，没有接话。

商羽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眼睛微微弯起来：“我还以为黑骑的火属性者，冷漠无情只杀不渡呢？”

黑骑火属性者……

宋千鹤的手停在半空，他的动作凝固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她说的是火属性者，不是愈属性者。

在塞罗尼亚，在这个世界，在任何一个提起“黑骑”两个字的地方，人们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同一个人。

治愈属性者——顾清音。

那个歌声、属性、光芒，像一轮太阳，把所有人的影子都吞没得一干二净的人。

而他宋千鹤，黑骑的火属性者又有多少人知道？

他出过的任务，流过的血，在那些灰暗的街巷里拼过的命，在那道白色的光芒面前，统统变成了背景板。

没有人会在意背景板。

他从小就知道，在训练场的时候就知道。

所有人的期待永远只会在顾清音身上，他比任何人都刻苦，比任何人都拼命，但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

天赋是天赋，光芒是光芒，而他从来都不是发光的那个人。

他只是那个站在光旁边的人。

商羽弦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但宋千鹤听进去了。

宋千鹤心里面有太多东西搅在一起，有被看见的震动，有被承认的酸涩，有这么多年压在心底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不甘心的、像钝刀子一样慢慢割着他的东西。

他花了半秒钟，把这些情绪全部压回去。

“准备上车。”宋千鹤的声音比平时更冷了一些，像是在刻意维持某种屏障，“回去吧……”

他转身朝车的方向走去，步伐比之前快了一点，背脊挺得笔直。

商羽弦愣了一下，快步跟上他，高跟鞋踩在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走这么快干嘛？”商羽弦小跑了两步才追上他的步幅。

宋千鹤没有回答，拉开车门，侧身让出位置，目光平视前方，不看她的脸。

商羽弦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子发动之后，车内安静了一会儿。

商羽弦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车窗外的街景上，但她的心思显然不在那些飞掠而过的建筑上。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转过头，看着宋千鹤的侧脸。

“宋千鹤。”

宋千鹤没有转头，只是嗯了一声。

商羽弦犹豫了一会，还是问出口：“你身在黑骑战队，是不是以后……都会做取人性命的事？”

“我又不是没有良心。”宋千鹤淡言，“我只杀恶人。”

商羽弦愣住了，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

那张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商羽弦知道那句话不是敷衍，也不是自我安慰。

他是真的这样想的，也是真的这样做的。

“那为什么……”商羽弦的声音轻了一些，“不去过不一样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