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嬷嬷噗通一声跪下，“大老爷明鉴，奴婢的男人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陷害乡君啊！”

秦令姒眼神淡漠，“这么说，于管事的外室和独子不在张中手中了？”

吴嬷嬷哑然，当然在，但她不能承认。

“那就请摄政王带锦衣卫搜查于管事外室和独子……”

“不可！”秦正突然出声，锦衣卫出动，势必会上达天听，秦家女买考题的事就彻底遮掩不住了！

“那秦大人以为该怎么办？”秦令姒神色越发淡漠，“莫非想任由张氏将贩卖考题的污水泼在我身上？”

秦正恼怒至极，张氏看起来精明，却连这点儿事都做不好，连证据都不知道毁掉！

张氏又气又怒，她几乎可以肯定，于管事是秦令姒故意送到她面前的，两人联手挖了个大坑给她！

可怜她掉进陷阱不自知，还美滋滋等着看秦令姒的下场。

吴嬷嬷砰砰磕头，“大老爷饶命，这一切都是五小姐和奴婢的主意！”

秦沐兰豁然扭头，一脸不可置信，只听吴嬷嬷继续道，“自从大小姐得封乡君，五小姐就嫉恨不已，每次来给夫人请安总会说大小姐如何仗着乡君身份不敬夫人、打压二小姐，夫人大度不往心里去，但奴婢都记在心里，对大小姐心存怨怼，再听说皇后娘娘赏赐大小姐洛阳牡丹后，奴婢更是惶恐不已——大小姐只是乡君就如此对夫人和二小姐，若是成了太子妃，恐怕夫人和二小姐都没立锥之地了！”

“奴婢原想着大小姐胸无点墨，季考后会被赶出明理书院，没了名声，大小姐也就成不了太子妃，在府里也能老实些，谁知道事与愿违，大小姐竟然考了倒数第四……”

萧昭戈伸长脖子靠近秦令姒，假装低声实则用众人都能听清的声音道，“这老奴是个人物啊，都这时候了还不忘在秦首辅面前给你上眼药。”

吴嬷嬷意图被戳破，气红了脸又不敢反驳，只好收起小心思继续道，“五小姐见说不动夫人，便来找老奴，还派贴身婢女告诉老奴大小姐送了一箱黄金去昌盛赌坊，奴婢知道老爷厌恶家中子弟涉赌，就让奴婢的男人去昌盛赌坊打听消息。”

秦沐兰瞪大眼睛，“你胡说！”

她都不知道秦令姒送了一箱金子去昌盛赌坊，怎么告诉吴嬷嬷？

“奴婢的男人费了不少力气才打听出来那一百两黄金是押季考赌局的，奴婢很是失望，因为这赌局二小姐、三小姐、五小姐都押了，要是捅出此事，法不责众，大小姐也不会受到多大惩罚。”

“直到前几天年底查账，奴婢发现绸缎铺子掌柜偷拿账面上的钱，掌柜一家为了活命，供出让他偷拿账面的钱就是掌柜的女儿、五小姐的贴身婢女翠儿。”

被点名的翠儿砰砰磕头，“老爷、夫人开恩，奴婢也是听五小姐吩咐做事！”

秦正扭头看向秦沐兰。

秦沐兰眼神慌乱，她也是没办法，三姨娘补贴她的钱太少，她要买穿的戴的不比秦苏莞差，只能想办法从别处弄钱。

三姨娘怒视这个眼皮子浅的女儿。

“奴婢查账发现，光腊月一月，五小姐就从绸缎铺子取了五六次银子，有两次数额足有一千两，其中一次还特意要求兑换成官制金锭，奴婢觉得奇怪，就审问了翠儿，得知那官制金锭是用来给钱癞子还赌债的。”

“你放屁！”秦沐兰从地上爬起来，冲过来狠狠扇了吴嬷嬷一个耳光，“我从来没有要兑换金锭，更不知道钱癞子是谁，你少污蔑我！”

翠儿抖着嗓子道，“是五小姐让奴婢告诉奴婢老子娘兑换的，也是奴婢老子亲自送去昌盛赌坊给钱癞子还债的。”

秦沐兰呆立当场，嘴唇蠕动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为什么，她明明没做过的，翠儿为什么要赖到她头上？

“奴婢奇怪五小姐为什么要给钱癞子还债，就让奴婢男人拿下钱癞子一家拷问，才知道钱癞子与明理书院的苏先生是亲姐弟，五小姐素来讨厌苏先生，哪会好心替苏先生的弟弟还赌债？再想到五小姐一向课业平平，这次却突然夺得魁首，老奴便猜测五小姐买通苏先生拿到考题。”

“奴婢从翠儿口中得到证实，本想将此事告知夫人，但又怕夫人顾及母女情份，不肯宣扬此事，就一直忍住没说。”

三姨娘恨的牙根咯咯直响，要不是她亲手从秦令姒手中接过考题，她都要信了！

这老狗不去写话本真是茶馆老板的损失！

“没成想今日五小姐去张家赴宴，被张二夫人捉住勾引五皇子，张二夫人害怕五小姐嫁给五皇子对张大小姐不利，本想处死五小姐，可奴婢害怕三姨娘将五小姐的死怪罪到夫人身上，暗地里对夫人不利，便将五小姐私买考题的事告诉张二夫人，张二夫人捏住了五小姐的把柄，这才决定留五小姐一命。”

秦沐兰听着吴嬷嬷这虚虚实实的话，除了不停摇头一遍遍斥骂吴嬷嬷胡说，再无其他的话辩解。

“五小姐知晓张二夫人最恨大小姐，就跟张二夫人提议可将私买考题的事扣到大小姐头上，张二夫人不答应，怕五小姐脱离了她的掌控，没想到后来从夫人口中得知老爷有意将五小姐抬为嫡女嫁给重臣，就改了主意，五小姐自然也就顺水推舟，没想到五小姐为了讨好取信夫人早日当上嫡出小姐，连三姨娘和四小姐都一并陷害，又刚好被沈大小姐听去……”

沈夫人面色不虞，这老奴什么意思？是在抱怨云柔不该掺合进秦张两家的内宅算计？

“五小姐恐事情败漏，将钱癞子的欠条给了奴婢，让奴婢想办法作伪证，正好奴婢男人拿住了于管事的外室和孩子，就让于管事把大壮的手印拓到五小姐替钱癞子还债的欠条上充当证据。”

吴嬷嬷的话顿了下。

张氏脸色铁青，不得不接口道，“妾身想着三姨娘是五姐儿的生母，五姐儿再怎么样也不会冤枉三姨娘，于管事手里又有证据，一着急就信了他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