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大铁锅坐上，添了半锅水，又把炕洞里的火重新烧旺了。

不多时，炕面便渐渐热了起来，暖烘烘的热气顺着炕席往上涌，屋子里的寒气被驱散得干干净净。

等他再进屋时，林青青已经醒了。

她裹着被子坐在炕头，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上，睡眼惺忪的模样带着几分慵懒的美，像是一朵刚刚绽开的花。

几点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绵绵的，像是一根羽毛轻轻地挠在人心尖上。

韩知林走过去，替她把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还早，外头在放鞭炮呢。

林青青了一声，转头去看炕头小被窝里的闺女。

韩林汐小朋友也醒了。

九个多月大的小丫头裹在厚厚的小棉袄里，圆滚滚的，活脱脱一个白胖的糯米团子。

那小棉袄是林青青年前新做的，大红色的棉布面，里头絮了厚厚的新棉花，领口和袖口滚了一圈白色的兔毛边，穿在小丫头身上，又喜庆又好看。

小丫头窝在被窝里，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屋顶，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像两把精致的小扇子。

外头的鞭炮声一响，她就跟着两声，小手在空中挥舞着，像是在跟外头的热闹声凑趣。

那小模样，把林青青和韩知林都逗得直乐。

这丫头，还知道过年呢。

林青青伸手戳了戳闺女肉嘟嘟的脸蛋，嫩得跟豆腐似的，一戳一个浅浅的小窝。

小丫头转过头来看着妈妈，咧开小嘴笑了，露出粉嫩嫩的牙龈和几颗牙齿，的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韩知林伸手把闺女抱了起来，小丫头立刻窝进爸爸怀里，小手攥着他胸前的纽扣，好奇地拨弄着。

行了，你穿好衣裳，我下饺子去。

他说着，转身去了灶房。

早饭吃的是饺子。

这饺子可不是现包的，是之前包好冻上的。

韩知林这个人做事情从来都是未雨绸缪，年前就包了好几盖帘的饺子，荤的素的都有，韭菜鸡蛋馅的、白菜猪肉馅的、酸菜馅的，每样都包了不少。

包好的饺子在院子里的大缸里冻着。

到了冬天，东北的室外就是天然的大冰柜，零下二三十度的天，什么东西搁在外头都冻得硬邦邦的。

他们家的大缸里可不光冻了饺子，还有包子、馄饨。

一包一包地码得整整齐齐，用干净的纱布盖着。

想吃了拿出来蒸煮一下就能吃，特别方便。

韩知林从大缸里捡了饺子出来，个个冻得硬邦邦的，白白胖胖的，像一排排小元宝。

锅里的水烧得翻滚冒泡，他把饺子下进去，用勺子轻轻推了推，防止粘锅。

不一会儿，饺子便一个个地浮了起来，白白嫩嫩地在沸水里翻腾着，热气腾腾的。

林青青抱着韩林汐坐在桌前。

小丫头安安静静地窝在妈妈怀里，大眼睛跟着爸爸的身影转来转去，时不时一声，像是在催促。

饺子捞出来，盛在白瓷盘里，热气袅袅地往上冒，面皮晶莹剔透的，隐约能看到里头饱满的馅料。

蘸料是韩知林调的，蒜泥、酱油、醋，再滴几滴香油，简单却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