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不大，前面是诊室，后面是药房和针灸室。

墙上挂着几面锦旗，写着“妙手回春”“杏林圣手”之类的字，落款有七八十年代的日期，也有最近几年的。

靠墙的柜子里摆满了药罐和针灸用的银针，一切都很陈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诊室里坐着一位老人。

他看起来至少有八十多岁，头发全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的皱纹像老树皮一样深刻而密集。

但他那双眼睛却出奇地亮，黑白分明，没有老年人常见的浑浊和昏花，看人的时候像两盏灯，炯炯有神。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对襟布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臂瘦削但有力，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正坐在诊桌后面看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刘艺菲和刘晓丽身上扫了一下，最后落在了刘艺菲的脸上。

“坐。”老人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带着一种老派香江人特有的那种干脆利落。

刘艺菲在诊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刘晓丽站在她身后，双手扶着女儿的椅背，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老人没有急着问诊，而是先看了刘艺菲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让刘晓丽脸色微变的话：“腰扭了？从高处摔下来的？”

刘艺菲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手放这！”

老人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三根手指搭在了刘艺菲的手腕上，闭着眼睛号起脉来。

他的手指微凉，力道不轻不重，搭在脉搏上像三片落叶落在水面上，轻而稳。

号了大约一分钟，老人睁开眼睛，收回了手。

他看了一眼助理手上拿着的X光片袋，“把片子拿来我看一下！”

刘晓丽扭头示意助理给X光片。

老人接过后，对着灯光看了一会，“腰肌急性扭伤，骨头没事。不过你腰椎第五节有骨质增生，老伤，至少三年。”

刘艺菲这次是真的惊讶，她还没说病情，这位老人光靠号脉和看片子就说了出来，而且说得比养和医院的医生还简洁，还准确。

“老先生，您说得对。”

刘晓丽恭敬地说道：“我女儿今天去医院拍了片子，医生也是这么说的。他说骨质增生不可逆，只能控制症状，建议她做针灸和理疗。”

老人听到“不可逆”三个字，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表情不知道是不屑还是不以为然，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问了一句：“谁介绍你们来的？”

刘艺菲回答：“我在清水湾里拍戏，是剧组的一位副武指介绍的，他叫楚云枫。”

老人的眉毛动了一下，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楚云枫？他让你来找我的？”

刘艺菲点头，“是。他说您能治我的腰，还说我那个老伤，您有办法。”

老人沉默了片刻，忽然摇头笑了，“他倒是会给我找活干。”

他顿了顿，然后话锋一转，说了一句让刘艺菲差点没坐稳的话，“楚云枫的龙门十三针比我厉害，你要针灸，找他就行，不用来找我。”

“可他说不是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