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妤挂断红色保密电话，将听筒放回座机支架上，转身推开二楼办公室的窗户，冲着楼下试车场边缘的几人招了招手。

“代师傅，老徐，王师傅，林教授，你们四个上来一趟！”

不到两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代大年、徐启龙、王建国和林远带着一身寒气快步走了进来。

四个人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褪去，棉工装的袖口上还沾着刚才最后检查炮管留下的机油印子。

“江总师，唐部长那边怎么说？”代大年搓了搓冻得微红的大手，乐呵呵地问，“是不是已经在来咱们厂的路上了？”

“已经在路上了，听那架势，恨不得直接飞过来。”江妤把桌上那叠刚签好字的静态保压单往中间一推，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把你们叫上来开个短会。”

“唐部长马上就到，一会儿现场验收，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最后这一哆嗦，谁都不准掉链子。”

王建国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江总师你放心！底盘那二十四根液压驻锄，刚才老蔡他们试车回来，我带着人拿千分表和塞尺挨个过了三遍，连半滴油星子都没往外渗！”

“我那边也没问题。”代大年底气十足，“四百八十根炮管，膛线公差全在两丝以内，高低机和方向机的齿轮咬合间隙刚刚好，谁来挑刺都挑不出毛病！”

江妤看向旁边的林远和徐启龙：“电控和总装协同呢？”

林远翻开手里的皮面笔记本：“十二台车的24伏主副电源电压全部恒定在标准值，交叉跳跃继电器矩阵刚才做完静态自检，三点六毫秒的时序延迟没有任何漂移。”

“我已经让许猛和赵晴晴带着人在每台车的火控舱里待命了，随时可以通电演示。”

徐启龙跟着点头：“车队排布按照最高检阅规格，车距三米，轮胎全部压着白灰线，连反光镜的角度都调成一样的了。”

“行，要的就是这个状态。”江妤合上文件夹，顺手拎起挂在衣架上的呢子大衣搭在臂弯里。

“咱们推行了大半年的‘三线并进、五段流水’标准化作业，今天不光要让领导看咱们的炮有多威风，更要让他们看看，咱们零五一厂是怎么把百吨重的大家伙做出绣花针精度的......”

她话音刚落，办公楼外的哨卡方向便传来一阵沉稳的汽车引擎声。

两辆挂着军区与部委甲字号牌照的草绿色吉普车平稳地驶过水泥路面，停在了试车场边缘。

车门打开，军工部部长唐志南与京城军区司令员程纪山一前一后迈步下车。

唐志南刚站稳，目光便迫不及待地投向了试车场中央，平日里儒雅威严的面容上满是掩不住的振奋，隔着老远便朗声笑了起来。

“江总师！你们这速度，可是结结实实给了我和老程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听见这洪亮的声音，互相看了一眼，全都露出了笑容。

“走吧，两位大领导一块儿到了，咱们下去迎接。”江妤把大衣穿上，带着四人顺着楼梯快步走出办公楼。

刚拐过风雪廊道，就见唐志南和程纪山正并肩往这边走。

“老唐啊，要不是我今天正好去你们部里对接年底的装备列装计划，在走廊里把你堵个正着，你是不是还想吃独食，自己一个人先跑来看？”

程纪山步履矫健，一边走一边笑骂，“这‘惊雷行动’可是咱们军区和军工部联合挂牌的头号工程，最后两台车的进度我天天让参谋盯着，今儿个满编下线，我怎么也得第一时间来瞧瞧！”

“我哪敢瞒你程大司令！”唐志南哈哈一笑，指了指迎面走来的江妤等人，“这不是刚接到江总师的电话，我就第一时间联系您了嘛！”

说话间，江妤已经带着四位组长快步走到两人三步外，立正抬手敬礼：“报告程司令、唐部长！军工部第零五一绝密厂区全员列队完毕，‘惊雷行动’首批十二辆‘暴雨’重型多管火箭炮已完成全套厂内测试，请首长检阅！”

唐志南温和地抬手回礼，目光赞许地扫过江妤和她身后略显疲惫却精神抖擞的几位专家工匠：“同志们辛苦了！大冷天的，咱们不讲虚礼，直接看装备！”

程纪山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试车场中央。

空旷平整的混凝土试车场上，积雪早已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十二辆重型战车一字排开，巨大的特种防爆轮胎压在笔直的白灰基准线上，车头保险杠连成一条直线。

从侧面看过去，十二个车头重影得严丝合缝，如同刀切一般规整。

车背上，十二座庞大的蜂窝状矩阵发射架静静蛰伏，高强度镍铬钼合金炮管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程纪山迈步走到一号车车头前，仰起头看着这台比普通重卡高出半截的钢铁巨物，抬手在厚重的防弹驾驶室钢板上拍了拍，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慨。

“好啊！之前在西山靶场看单车试射，后来在站台摸黑送季昀那小子出征，再到前几天看罗布泊传回来的战报，这‘暴雨’的厉害我是心知肚明的。

但今天这十二台满编重炮一块儿摆在太阳底下，一个重炮营的架势真正拉出来，这股子大国重器的压迫感，才算是真正立住了！”

唐志南站在旁边，负手看着这片钢铁阵列，语气里满是自豪：“老程，一台车四十根定向管，十二台齐射就是四百八十发特种火箭弹。

咱们前几天在西北用五台车就打得境外势力灰飞烟灭，如今这十二台满编列装，咱们北方防线的战略威慑力，至少往上提了三个台阶！”

“那是自然，这可都是咱们江总师和零五一厂的心血。”程纪山转过头看向江妤，神色认真了几分。

“江总师，前期的各项技术攻关和换装新型氟橡胶密封圈的报告，我都详细看过了，今天既是联合验收，咱们就让这十二台大家伙一块儿动起来，看看咱们满编状态下的机械协同水平！”

“请首长放心，随时可以开始。”江妤侧过身，冲身后的林远点了点头，“林教授，发信号，启动全车联动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