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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风雪与暗流涌动中飞速滑过，转眼到了北京时间的腊月二十九清晨。

距离除夕夜只剩下最后一天，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已经挂起了红灯笼，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贴春联、炖年肉，空气里飘荡着爆竹的硝烟味和浓郁的饭菜香。

东交民巷，《纽约日报》驻京记者站顶楼的密室内，罗莱斯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

他双眼通红，手指僵硬地从译电密码本上移开，看着手里刚刚翻译出来的白宫最高指令，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纸页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却透着让人窒息的血腥味与疯狂：

【绝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查清西山新型重炮总设计师之真实身份，核实其是否已调入华夏核计划核心算力与特种材料部门。若目标无法策反，准许启动‘焦土计划’予以物理清除。兰利总部将为你开放远东区最高行动权限。】

“查清身份……物理清除……”

罗莱斯捏着电报纸，在狭窄的暗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自从“衔尾蛇”暗杀行动失败后，华夏的军警和反特部门把整个京城筛了一遍，他手底下的外围行动组几乎全军覆没。

现在的第五研究所和第一机床厂，外围全都是荷枪实弹的机动独立团精锐，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他上哪儿去查那个藏在“深渊”保密机制背后的总设计师？

罗莱斯停下脚步，走到墙上的京城军工分布图前，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军工部第五研究所”和“中科院计算所”两个位置上重重画了两个圈，随后在中间连了一条线。

“白宫怀疑这个人同时掌握着顶尖的流体力学算法和特种冶金技术……”

罗莱斯眯起碧绿的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五所内部被封得像铁桶一样，正面硬闯就是找死。但如果……能从五所内部那些接触过核心资源调配、或者刚从里头出来的人身上打开缺口呢？”

他拿起桌上的听筒，拨通了一个伪装成古董店老板的二线情报员电话，压低声音用流利的中文说道：

“老掌柜，去五所和城西附属研究所外围转一转，给我盯紧最近这几天所有被调动岗位的研究员。越是心里有怨气的，越要给我盯死！”

挂断电话，罗莱斯推开暗门走出密室，拉开一条窗帘缝隙，阴冷的目光越过积雪的屋顶，投向了京城西郊的方向。

而此时此刻，京城五所大门口的风雪里。

一辆解放牌敞篷卡车正停在路边，车斗里横七竖八地塞满了被拆散的办公桌椅和一摞摞用麻绳捆扎的废旧文献。

被撸掉了一车间主任职务、勒令三天内滚去城西养老院的葛翼，正穿着一件沾满灰尘的呢子大衣，站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里，冻得鼻涕直流。

“轻点！你们这帮粗胚动作轻点！那是我从M国带回来的风洞实验手稿，摔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葛翼冲着几个帮忙搬运的后勤杂工气急败坏地吼道。

一名杂工把一箱沉甸甸的英文原版书往雪地上一撂，擦了擦头上的汗，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葛大主任，您就省省吧！现在一车间和二车间全都归江总师统一调配了，我们赶着在除夕前把厂房腾空消杀，好让江总师初六布置‘暴雨’火箭炮的量产流水线呢！”

“您要是嫌我们手脚重，您自个儿扛着去城西！”

说完，几个杂工根本不理会葛翼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拍拍手转身就回了热火朝天的车间大院，咔哒一声把铁栅栏门从里头锁死了。

冷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葛翼脸上，他看着大院里高高挂起的“热烈庆祝五所升格国家一级保密厂区”的大红横幅，听着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眼底的嫉恨与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江妤……唐志南……你们这群有眼无珠的土包子，居然为了几根无缝钢管把我扫地出门！”

葛翼死死攥着拳头，弯腰去捡雪地里散落的图纸。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马路对面胡同口的一家早点铺子前，一个戴着狗皮帽子的干瘦男人放下手里的豆汁碗，帽檐下的眼睛微微眯起，牢牢锁定了雪地里狼狈不堪的葛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