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上的冷风还在打着尖儿呼啸，几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围着这台浑身散发着煞气的百吨巨兽，手掌摸在冰冷刺骨的特种合金装甲板上，硬是舍不得挪开半分。

“老程，你摸摸这焊缝，平整得连根头发丝都卡不进去！”王首长拍着厚重的前装甲板。

“以前老大哥给咱们看那些装备，总拿鼻孔对着人，说咱们搞不出这种重型多轴底盘。这下好了，咱们不仅搞出来了，还比他们的卡车底盘结实十倍！”

“可不是嘛！”李首长弯着腰去瞅那粗壮如象腿的液压驻锄，稀罕得恨不得当场趴下去看。

“四十吨的高压砸进冻土里，硬是一点没晃悠，这要是换成普通的铁架子，光是刚才那后坐力，早散架成一地烂铁了！”

正当老将们议论得热火朝天时，阵地外围的冰雪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吉普车轰鸣。

一辆插着红白双色特级通行旗的军用吉普车破开雪浪疾驰而来，车轮上缠着厚重的防滑铁链，在坚硬的冻土上碾出刺耳的声响。

车还没彻底停稳，车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一名工兵参谋跳下车，手里抱着一个加厚牛皮纸保密袋。

他跑到顾勋跟前，立正敬礼，嘴里呼哧呼哧喷着滚烫的白雾：

“报告首长！工兵前沿侦察分队完成秃鹰岭主峰核心区勘测！防化、防爆检测完毕，无残留未爆弹药，第一手高精度测绘数据和毁伤评估记录全部在此！”

老将们的谈笑声瞬间收拢，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只绝密保密袋上。

唐志南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嘴里直念叨：“快！拆开念念！刚才无线电里听得心惊肉跳的，到底削下去多少，赶紧给个准数！”

顾勋摆摆手，没有接那个保密袋，反而侧过身，把视线投向正站在车旁的江妤。

“江总师，这袋子里的东西，凝聚的是你和全所同志的心血，你来念。”

江妤也不扭捏推辞，大大方方迈步上前。

季昀随行半步护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形恰好挡住了从西北面吹来的侧风。

他从腰间摸出一柄军用折刀，动作利索地挑开火漆封口，将里面的绝密报告抽出来递到江妤手里。

“谢了，季副官。”江妤挑眉轻笑一声，调侃了一句。

季昀唇角轻抿，压低嗓音回道：“为江总师服务。”

江妤收敛笑意，展开那份带着寒气的泛黄报告纸，清亮干脆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

“秃鹰岭前沿落弹区实际数据如下：四十发高爆火箭弹全数命中预设靶区，未出现一枚哑弹或早炸情况。落弹区中心散布半径，实测为四十八米。”

念到这里，江妤顿了顿，抬眼看向众人：“我们最初设计的理论公差是一百五十米，实际散布半径甚至小于预设公差的三分之一。”

“好！”程纪山忍不住大喝一声，手掌重重拍在季昀的肩膀上，“四十公里开外，打四十发炮弹，落点范围竟然压在五十米以内！这根本不是大面积盲射，这是往敌人头上排着队砸秤砣！”

江妤继续顺着往下念：“高空气温零下二十八度工况下，端羟基聚丁二烯复合固体推进剂燃烧完全，残渣几乎为零，推力曲线平滑稳定，完全克服了严寒条件下的推力骤降缺陷。”

“关于地表破坏程度，侦察分队动用经纬仪和标杆测量：秃鹰岭主峰标高三百二十米花岗岩山体，整体坍塌下移五点四米。”

“原本修筑在花岗岩岩体上的三座钢筋混凝土重型地堡，被重叠弹坑彻底翻出地基，顶盖粉碎性断裂；主坑道受强震波贯穿，内部支撑结构大面积塌方，完全丧失作战功能。”

念完最后一组数据，江妤合上报告，将纸张利落地塞回牛皮纸袋，递还给唐志南。

四周一时间有些安静，随后便是一阵粗重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