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妤看着他们紧张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明显了。

可看着这三个明明大自己十几二十岁、本该是所里中流砥柱的老技术员，此刻却在她这个年轻姑娘面前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她的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

这些真正懂战场、流过血的功臣，不该被这样轻视和埋没。

她拉过旁边的一把旧铁凳，语气温和地对三人说道：“徐师傅，赵师傅，孙师傅，你们不要这么紧张，先坐下说话。”

见江妤的动作，三人赶紧拉过几把凳子，在江妤面前规规矩矩地排排坐下，脊背挺得笔直，活像等候首长训话的新兵。

等三人坐好，江妤这才不疾不徐地解释道：“我这次来五所，其实是因为我有了新的项目——定向多管火箭炮的研究。”

“而且这个项目军区已经正式立项了，我来二车间就是专门来找你们的，我想邀请你们加入我的研究团队。”

江妤的语气和态度都十分真诚，却也实打实地惊到了对面的三人。

刚刚才规矩坐下的徐启龙再次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这次动作太大，直接把身后的铁架子撞得咣当直响。

“多管火箭炮？！”徐启龙的声音都在抖，“国家没放弃多管路线？！”

江妤看着这三个被边缘化的老兵，语气严肃而郑重。

“国家从来没有放弃过多管火箭炮的项目，放弃它的，只是个别激进的领导。”

她用这句最笃定的话，稳稳接住了他们这大半年来受过的所有委屈和不甘。

“我看了你们之前的预研资料，也知道你们为什么被发配到这里。”

江妤拍了拍桌上的牛皮纸袋，“葛翼要的是绝对精度，我要的是绝对的火力。”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对面的三人：“而西南边境的丛林需要什么，你们也最清楚。”

听到江妤说组织上没有放弃这项研究，徐启龙眼眶红了，他这大半年来受的窝囊气，在这一刻全翻涌了上来。

“江总师，你不知道……”赵大强一个大老爷们，声音竟然带了点哽咽，“为了这个项目，我们已经跟葛翼吵了很多次！”

“边境那种复杂地形，根本没法精确定位，只能靠大面积火力覆盖，可他就是不听，说我们是浪费钢材，是落后的战术思维！硬生生把我们的项目给停了！”

孙铁也抹了抹湿润的眼角：“他不仅停了我们的项目。还把我们赶到了这里打杂.....江总师....我......”

说到最后，孙铁已经哽咽了，赵大强搂着他的肩膀使劲拍了拍。

看着三个声泪俱下的老技术员，江妤直接打开手里的牛皮纸袋，抽出一张盖着军区鲜红大印的红头批文，递到了徐启龙颤抖的手中。

徐启龙双手捧着那张薄薄的纸，赵大强和孙铁也急忙凑了过来。

看着上面“定向多管火箭炮研发项目”几个大字，以及军区首长的亲笔签字，三个大男人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了手背上。

“看清楚了吗？这是军区首长亲自批的。”江妤的声音清脆而有力，掷地有声。

“我仔细研究过西南边境的地形，在那种特殊地形下，战士们需要的战力支持，就是你们一直坚持的——极致的火力覆盖！”

三人齐刷刷看着江妤，泛红的眼眶里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喜。

江妤清了清喉咙，继续道：“老大哥的‘喀秋莎’曾经在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但这还不够。”

她看着他们，眼中闪烁着令人折服的锋芒，“我要做的，不是简单地把几根管子绑在车上，更不是去仿制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