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产的事敲定了。”程纪山把手里的黑皮笔记本翻过一页，钢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墨痕。

他抬头看向主位：“首长，今天试车动静这么大，保密工作怎么做？”

“对岸最近跳得很，到处派人打听咱们的军工进度。要是让他们知道咱们搞出了这种东西，恐怕会提前采取行动。”

薛易秋点头赞同，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我建议全面封锁消息，严查靶场和研究所周边。”

“等咱们的‘镇山’悄无声息地铺满防线，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顾勋没有立刻表态，他端起掉漆的搪瓷茶缸，吹开面上浮着的茶叶末，喝了一口。

放下茶缸后，他看向桌上的几张试车照片。

“全面封锁？”顾勋放下茶缸，瓷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不，越是捂得严实，越会让他们觉得里面有东西。”

程纪山握笔的手停了下来。

顾勋继续道：“咱们不只要封锁，还要主动放一点消息出去。”

程纪山不解：“首长，这……”

顾勋抬手打断他：“先听我说，咱们分两步。”

“对内，走军报绝对机密的内参，向全军师级以上高级将领通报‘镇山’出世的消息。”

他手指重重叩在桌面上：“这几年，咱们的战士看着敌人的坦克，心里憋屈。现在有了镇山，必须让前线的指挥官们知道，咱们的腰杆子硬了，这叫提振军心。”

江妤听着，点了点头，对高级将领交底，能让前线在制定未来的战术时更有底气。

顾勋看向薛易秋：“对外，明天的《国家工业报》给我留一个版面。”

薛易秋皱眉：“公开发行的工业报？国外情报人员每天都在研究，万一泄露了镇山的结构……”

“谁让你写军工了？”顾勋瞪了他一眼，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张照片，甩到桌子中央。

那是靶场拍下的装甲局部特写。

“只登这张局部特写。”顾勋指着照片，“配文我连标题都想好了——‘某重型矿山机械新型耐磨材料抗压测试未达预期’。”

“多一个字都别写，就当是一次普通的民用工业试验失败。”

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把最顶尖的复合装甲，伪装成失败的矿山机械材料？

江妤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脑子里过了一遍顾勋的话，瞬间了然。

她用手指点在照片边缘：“首长，您这是要搞战略忽悠？”

顾勋看向江妤，下巴微抬：“江总师，你给他们说说门道。”

江妤把照片推到长桌中间，保证所有人都能看清。

“这张报纸发出去，对岸潜伏的底层探子肯定能看到。”

“他们一看图片烂成这样，配文又是‘未达预期’，立刻就会往上汇报，说我们的新材料研发遭遇重大失败，是个残次品。”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在照片边缘完好的背板上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