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一路轰鸣着，把那块重达半吨的复合装甲板拉到了装甲所后山的露天靶场。

车子刚停稳，张川和小刘就带着几个技术员围了上去，熟练地架起滑轮组。

吊车的马达声震天响，粗壮的钢丝绳绷得笔直，将这块装甲钢稳稳卸在测试区的重型钢架上。

钢架是特制的，底座用沙袋压得死死的，上面带着可调节的卡槽。

“往左边推一点！对，卡死那个底座槽！”张川拎着个大号扳手，边拧螺栓边指挥。

江妤戴着军绿色的劳保手套，拿着量角器站钢架旁，贴着装甲板的边缘仔细比对角度。

“螺栓一定要拧紧了，别一炮打过来，板子没碎，架子先散了。”江妤把量角器揣进口袋，对张川道。

“明白！”张川应了一声，继续吭哧吭哧拧螺栓。

很快，半吨重的复合装甲钢就固定好了。

“江总师，角度调好了！”张川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冲着江妤汇报。

“正正好好六十度大倾角，跟咱们图纸上楔形炮塔正面装甲一模一样！”

张爱国今天一大早就跟着跑到了靶场，他这会儿盯着那块装甲板，眼神比看大姑娘还热切，但又透着几分紧张。

“江总师，这六十度的倾角，看着是真悬啊。”张爱国伸手比划了一下，“这么斜，炮弹打过来能吃得住劲吗？”

江妤拍了拍手上的灰，笑了：“张所长，实战里敌人可不会让咱们把炮塔摆正了再开炮。”

“楔形炮塔最大的优势就是这个大倾角，咱们今天第一发，就得模拟最真实的接敌姿态。”

正说着，一辆牵引车拉着一门100毫米线膛炮轰隆隆地开了过来。

炮兵班长李大牛跳下车，指挥着手下的兵把火炮驻锄钉进土里。

李大牛安顿好火炮，走到江妤和张爱国面前，敬了个礼：“所长，总师，100毫米线膛炮已就位！”

张爱国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大牛同志！”

“不辛苦！”李大牛高声回答，他看着江妤的侧脸，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

“江总师，不是我老李多嘴，咱们今天真用这100毫米线膛炮打？”

李大牛指了指身后那根粗壮的炮管，“这玩意儿配上全口径穿甲弹，一炮下去，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碉堡都能给干穿了。”

他看着钢架上的大片装甲钢，一脸的惊疑：“你们这板子，听说里头还夹着什么陶瓷和树脂？这……这能行吗？别一炮下去，直接给轰成渣了。”

江妤听出了李大牛话里的怀疑，也不恼。

“M国援助对岸的M48主战坦克，主炮口径摆在那儿。咱们要试，就直接上最狠的，这复合钢要是连100毫米炮都扛不住，它就没资格焊到咱们的坦克上。”

她看向李大牛，清冷自信的声音传遍全场，“李班长，你只管瞄准中心点，狠狠地打，打穿了说明它就是块废铁，早碎早重做！”

李大牛一听这话，腰杆瞬间挺直了：“得嘞！既然江总师发话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打坏了你们可别心疼！”

“不心疼，打！”江妤声音清脆，透着一股狠劲。

“得嘞！”李大牛神色一肃，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跑回炮位：“穿甲弹，装填！”

黄澄澄的重型穿甲弹被两名炮手合力推入炮膛，“咔哒”一声，金属闭锁的声音清脆利落。

黑洞洞的炮口缓缓摇起，死死锁定了五十米外的复合装甲。

“所有人，退到安全掩体后！”江妤拿起扩音喇叭下达指令。

靶场上的人迅速撤离，跑进远处的半地下掩体里。

掩体里，袁琴喜紧紧抓着张川的胳膊，眼睛死死盯着观察窗外的装甲板。

张爱国紧张得直咽唾沫，手里死死抱着个军用水壶，水壶在胸口的扣子上磕得叮当直响。

江妤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望远镜，神色专注。

“火炮准备完毕！”李大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开火！”江妤高声下达命令。

“轰——！！”震耳欲聋的炮声在靶场上空炸开。

炮口喷出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强悍的后座力让几吨重的火炮硬生生往后犁出了半米深的沟。

江妤只觉得脚下的地面狠狠地震动了一下。

望远镜里，一百毫米穿甲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撕裂空气，狠狠砸向那块半吨重的复合装甲。

“当——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