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吧。”纳西妲的声音平静无比，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威压而产生一丝波澜。

散兵缓缓开口：“据说每个诞生于世的神明，每一颗神之心之上，都镌刻着属于他们的纷争岁月。

“所以，告诉我，身为司掌智慧的神明，为何你会甘于被渺小的人类囚禁于牢笼之中？

“明明你只需要动动手指，那所谓的监牢便不堪一击。明明只需要展现自己的神威，那些人类就会心甘情愿臣服于你，奉你为主。”

“……”纳西妲缓缓低下头，像是在酝酿语言。

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来，十字星瞳中倒映着散兵狂傲的身姿。

“或许在更早一些的时候，我会回答你——因为我无法像他们所期望的那样，成为第二个「大慈树王」……”

她顿了顿，小手攥在胸前，指节微微用力，指尖泛着惨白的光泽。

“但现在，我会回答你——是因为我的「愚蠢」。”

“哦？”

散兵眉梢轻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愚蠢？堂堂智慧之神，竟然会承认自己的愚蠢？这倒是我听过最荒谬的笑话。”

他微微前倾身躯，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探究与戏谑的光芒，仿佛要看穿纳西妲那小小的躯壳下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

“解释给我听听吧。若是能为我带来些许乐子，或许在我拿走你的神之心后，可以考虑将你收作我的眷属。”

纳西妲并没有为散兵的僭越所动容。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清澈无波。

“因为我喜欢观察人类，但同时。我也忽视了人心。认为只要将他们想要的权力都交托于他们的手中，他们就能够代替神明的职责……”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一直坚信，智慧是解决一切问题的钥匙。哪怕他们表现得并不优秀，甚至会误入歧途，但只要给予他们足够的时间，足够的环境，他们就能自己找到通往正确的道路。”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但我错了，大错特错。我将权力尽数交托，却忽视了人心的贪婪、与人心的善变。更忽视了……当智慧失去了道德的约束，会变成怎样可怕的怪物。”

“………”散兵同样静静的听着，即便他能够从里面听出对他的暗喻与批判。

“原来如此，这便是你的回答吗？”

他嘴角的讥讽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困惑与不解。

“没想到……这世上居然真的会有不渴求力量，甚至愿意让出力量的神明，我必须要承认，这的确超出了我的认知。”

他低声喃喃着。看着纳西妲，就像是在看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异类。

“超出认知，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对神之心有所误解。”

纳西妲并没有因为散兵的不解与困惑而停止，即便她早已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从你刚才的话中，你是否认为——「神之心」是参与过当年那场魔神战争的每一位幸存者，包括如今的「尘世七执政」才能够拥有的身份象征？”

“难道不是吗？”散兵反问，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笃定。

“我可是一直都在……为自己无缘参加真正的魔神战争，而深感遗憾呢。若不然，我如今也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荣耀。何必要用将我抛弃的「母亲」所遗弃的，这枚令人作呕的替代品呢？”

“你……”

纳西妲刚想继续开口，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暴喝，是已经气炸了若陀。

“够了!”

作为亲历魔神战争，尤其是能够从堪称绞肉机的璃月战场实打实杀出来的古老存在，这位岩龙之王对散兵将那些沾满了鲜血与泪水的古老岁月，给如此轻描淡写的称之为所谓荣耀？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谬与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