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纸遥听着凌风歌越来越哽咽的声音，心中一动，扭过头去看凌风歌。

月光洒落在凌风歌的脸上，映出两道清晰的泪痕，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我不甘心啊，为什么谢纸雪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嫁人，被你的家人祝福，被满堂宾客簇拥？凭什么我就不行？凭什么我凌风歌就只能躲在你的背后，见不得人？凭什么我们的关系，就不能被世人所知晓？”

谢纸遥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她惯用的言辞，此刻一句话也措不出来，她只能张张嘴，又无声地合上。

“我好嫉妒她啊。”

凌风歌突然转身，按住谢纸遥的肩膀。

她的力道很大，用力地攥着谢纸遥的肩头，那双凤眸被酒意和泪水浸得发红，里面翻涌着谢纸遥从未见过的委屈与不甘。

“你说，我生来要是个男子，该有多好啊？”凌风歌呆呆地看着谢纸遥，目光涣散，像是在问她，又像在自言自语，“那样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谢纸遥被逗乐了：“风歌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难道不是吗？如果，如果我生来就是男子，我们是不是就可以……”

这个假设无疑是不成立的，且不说凌风歌不可能变成男子，如果最开始把谢纸遥拐入凌鹰寨的人是个男子，她大抵是不会从的，也就不会有了后续的这一切。

不过就现在的结果而言，她爱的人，必须首先是凌风歌这个人，其次，才是个女子。

“风歌，抱歉……”谢纸遥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你道什么歉？”

“我给不了你应得的名分。”谢纸遥如实说道，“如果要我向世人承认你凌风歌就是我的妻子，我可能做不到……”

“我们都是普通人，终究还是要被世俗所牵制。”

“我还没跟你商量，就把你关在了我的谢府。”

凌风歌却摇摇头：“不，这不是你的错，纸遥，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从一开始，就是我自作自受。”

“要不是我见色起意，硬要娶你为夫人，凌鹰寨也就不会解散。”凌风歌自嘲地摇摇头，“都是我自己闯的祸，雷彪劫了你，我明明只要把你放了就完事了，可我非要留下你，从七日之约开始，到招我入京，各种闹剧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我自己选的？”

“不是你逼的我，也没有人任何人逼我，都是我……自找的。”

“你后悔了？”

“我……”凌风歌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没有……只是，不甘心罢了。”

“其实这一切都是雷彪起的头，不是吗？”谢纸遥呵呵一笑，试图把话题从那片沉重的泥沼里拔出来，“最开始见色起意的，可不是雷彪吗？”

凌风歌愣了愣，随即笑了：“是啊，都是他的错，都怪那个混蛋！要不是他犯贱把你劫上山，我现在还在苍岚山当我的山大王，自由自在，逍遥快活！是我亲自断送的。”

“那我呢？”

“你？与我何干？！你就在谢府当你的大小姐，嫁你的世家公子去吧！”

“然后呢？”

“然后……？”凌风歌想了想，摇摇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因为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所以我们还得谢谢雷彪。”

凌风歌瞪了她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谢纸遥也跟着笑了。

“我还记得，柳七说他会算卦，他曾经给我算了一命，算出来是命主将星，还说我此生只有一劫。”凌风歌喝了酒，心情都稍微变好了些，“虽只有一劫，但却难解，恐怕要我穷极一生才能解开。”

“还记得吗？我跟你说过，你就是我的劫。”

“我很荣幸，风歌。”谢纸遥说道，“我虽然给不了你应有的名分，但是我会为了你，终身不嫁。”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要报复你。”说着，谢纸遥双手一撑，站起了身来。

“报复我？”凌风歌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