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排场不小，红绸从门口一直铺到正堂，鞭炮的碎屑撒了满地，空气里还飘着一股子鞭炮味和食物混在一起的味道。

李莲花提着包用油纸裹好的麦芽糖，慢悠悠地跟在方多病身后进了乔府的大门。

方多病一路走一路嘀咕：“你送麦芽糖？人家成亲你送麦芽糖？你怎么不干脆送两斤大白菜？”

李莲花把糖往怀里一揣，笑呵呵的：“甜嘛，新婚就该吃甜的。再说了，我又没钱。”

方多病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计较。

喜堂里人头攒动，来的宾客比李莲花预想的多了不少。

乔婉娩穿着一身大红嫁衣站在堂前，脸上的笑意端得恰到好处，眉眼间带着几分属于新嫁娘的矜持和喜悦。

肖紫衿站在她旁边，一身暗红色新郎袍服衬得人比往日精神了几分，嘴角噙着笑，目光扫过满堂宾客，颇有几分志得意满的模样。

李莲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麦芽糖往桌角一搁，便自在地给自己倒了杯酒，又夹了两块桂花糕，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他一边吃一边东张西望，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前面扫到后面，把满堂宾客看了个遍——有磕着瓜子聊天的三姑六婆，有端着酒杯互相恭维的大小掌门，有躲在柱子后面偷吃点心的小丫鬟，有板着脸坐在上首的长辈们。

他看得随意，纯属闲得没事干，目光落在谁身上都不过一眨眼的工夫。

他压根没注意到，每当他看一个人的时候，那人身上就会有一道极其细微的金光闪一下，快得像萤火虫抖了抖翅膀，转瞬便消失不见。

喜堂上的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肖紫衿和乔婉娩正在拜天地。

拜到第二拜的时候，肖紫衿忽然眉头一皱，腰背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当回事，直起身继续拜第三拜。

然后乔婉娩的脸色也变了。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一只手不自觉地按住了小腹，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

她偏头看了肖紫衿一眼，肖紫衿也正看着她，两人眼中都有同样的困惑和一丝压不住的慌乱。

但婚礼还在进行，他们只能硬撑着把最后一拜拜完。

等司仪喊出“礼成”的那一瞬间，肖紫衿的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弯着的腰直不起来了。

乔婉娩更是脸色煞白，手死死地捂着小腹，整个人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歪，差点没坐稳。

接着，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喜堂里陆陆续续有人开始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宾客们一个接一个地露出痛苦的表情，有的甚至开始小声地呻吟起来。

“哎哟……我这肚子怎么……”

“哎呀好痛……”

“不对劲不对劲，我这肚子里头怎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