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性好胜，就想争夺哥哥的地位。

看到李莲花的瞬间他就秒怂了，喊哥哥喊得可积极了。

欺软怕硬就是他。

李莲花看着这张和自己十分相似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不是对小焱儿，是对人鱼女王。

他这弟弟还是个孩子！

女王居然这么丧心病狂掳回来，觊觎他？

“拐来的？”

李莲花目光落在人鱼女王身上，笑意未达眼底。

“女王陛下好雅兴。”

他说话的声音依旧是温和的，不急不缓，甚至带着几分客气。

可那双眼睛，清凌凌的，像是冬天的月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人鱼女王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脖间的小坛子骤然收紧。

人鱼女王面色憋红，几乎喘不过气。

人鱼公主站在一旁，脸色发白，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之前就觉得这个叫李莲花的人鱼不好惹，可没想到，他不高兴的时候，甚至连语气都不需要变，就让人头皮发麻。

小焱儿眨了眨眼，看着李莲花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忽然觉得。

这个哥哥，好像比齐焱哥哥还吓人。

他缩了缩脖子，往林黛玉那边靠了靠。

林黛玉一把将小焱儿拉到自己身后，用团扇紧紧护住，一双含烟笼雾的眸子此刻盈满了怒意，冷冷地瞪向人鱼女王。

她没说话，但那股子气恼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握着团扇的手指微微发紧，指节泛白，恨不得一扇子把这不知廉耻的女王扇到九天云外去。

可二哥在前头出了头，她便没有再多话，只是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身前的小焱儿。

小焱儿仰着脸，冲她眨了眨眼，干干净净的，像个没事人一样。

林黛玉心里更酸了，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了他，眼眶却悄悄红了。

“别怕。”她轻声说，“二哥在。”

———

李莲花的手从袖中伸出来时，掌心凭空多了一口锅。

大铁锅。

黑黢黢的，锅沿还带着几分锈迹，看着像是从哪家农户的灶台上顺手牵来的。

他将锅托在掌心，低头看了看，语气冷淡，

“我这口锅，许久没用过了。”

人鱼女王看着那口锅，不知道为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想往后退，脖子上的坛子却卡得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李莲花将那口锅轻轻一抛。

锅稳稳地悬在了宫殿正中央。

然后李莲花又从袖中摸出一把东西。

不知是什么，黑乎乎的，像是发霉的菜叶，又像是腐烂的海草，一股脑地丢进了锅里。

“咕嘟。”

锅里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满了，开始翻滚，冒泡。

第一缕气味飘出来的时候，人鱼女王的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感动。

是熏的。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臭味，像是把一万条死鱼、一万颗臭鸡蛋、一万双没洗的袜子放在一起发酵了八百年，然后浓缩成一锅汤。

汤面上浮着一层诡异的彩色泡沫，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每冒一个泡，宫殿里的臭味就浓一分。

人鱼公主的脸已经绿了，捂着鼻子拼命往后退，撞到了珊瑚柱上，疼得龇牙咧嘴。那味道瞬间吸入，整个人僵直如尸。

人鱼女王更是生不如死，她被卡着脖子，连捂鼻子的手都抬不起来，只能硬生生地承受着这股气味的冲击。

眼泪哗哗地流，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骂人。

小渊儿和小桂儿早在锅拿出来的那一刻就变小躲到了李莲花怀中的衣服里，死死揪着他的衣襟，咻咻的两下，两小只从他怀里探出小脑袋来，只从露出半张脸，眼睛瞪得溜圆。

林黛玉也吓得花容失色，带着小焱儿来到李莲花身后。

李莲花身上的香气隔绝了那大铁锅可怕的味道。

小贵儿面无表情，但眼睛发亮的盯着大铁锅。

小渊儿已经不行了，整个人挂在小贵儿身上，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闷闷地道：“二哥的大铁锅来了，我也想要一个大铁锅，但是我想要一个香香的大铁锅。”

小焱儿躲在林黛玉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那口锅，又看了看李莲花的背影，默默地把“我要当哥哥”这件事从人生计划里划掉了。

李莲花神色不变，甚至还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欣赏锅里的气泡声。

“女王陛下，”他温声道，“这锅汤，我打算煮三天三夜。”

人鱼女王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开始后悔了。

不是后悔觊觎这几个好看的人鱼。

是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带着另外三个跑路。

她神色开始变得狰狞，一口牙齿变成尖锐可怖。

一句句吟唱从她肚子里发出来。

四周海水如地震般开始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