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院。

萧珩看着永安侯花白的头发，一夜之间苍老了十余年的容颜，瞬间喉间便有些堵得慌。

他抱拳行礼，哑声道：“儿子不孝，又让父亲担忧了。”

永安侯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摆了摆手让所有人退下，关上门之后，才开口道：“起来吧，这与你无关，这两日你也辛苦了。”

萧珩起了身，站在一旁默然无语。

俊美的脸上冒出了一些胡渣，让他显得更稳重了些。

永安侯轻叹了口气，低声道：“说说吧，昨天到底发生了何事？”

萧珩沉声道：“昨日我陪婉……我陪秦婉去见了卫芙。卫芙一直想同秦婉做交易，为秦婉办一件事，秦婉便给她一本英国公贪污受贿的账本。秦婉因此推断出，她与二皇子有了联系，想要连带着英国公府下注二皇子。”

“与她达成协议之后，我与秦婉便回了府，还未进门简一便前来告知，大哥被二皇子唤了过去，临走之时让他告知我，若午时过后他还没有回来，必然是出事了。那会儿午时已过，我便要去寻人，临走之时秦婉给了我两本太子受贿的账本，以便增加谈判的筹码。。”

“我带着文忠与文武去了二皇子府，却被告知一早他便去郊外庄子上，我便又赶去了庄子……”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永安侯的面色也沉了下来，沉声道：“然后呢？”

萧珩垂了眼眸，哑声道：“庄子的人拦着我不让进，我便直接硬闯了进去，二皇子那个庄子我也曾去过，闯过守卫之后，便直奔主院，将门口几个侍卫打晕，一脚踹开了主屋的门。”

“屋内……屋内二皇子正与几个男宠寻欢……”

永安侯沉声道：“你大哥也在？”

“在。”

萧珩哑声道：“二皇子与男宠们在外间寻欢，他躺在里间床榻上……”

说到这儿他闭了闭眼，沉默了片刻才哑声道：“他趴在里间床榻上，衣衫凌乱，身上满是青紫，下身的血浸透了衣摆，整个人昏迷不醒。”

萧珩不愿去想，当时看到的场景，更不愿意去想，在他没来之前，萧宴遭遇了什么样的对待。

他当时只觉得浑身发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直接杀了二皇子，先将萧宴带了出来。

屋内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永安侯皱了眉，沉默许久才开口道：“外间与里间，可隔了什么？”

萧珩开口道：“隔着一道厚厚的帘子，隔热之用。”

永安侯点了点头表示知晓，看向萧珩道：“也就是说，你是杀完人将账本放在了二皇子的马车上。”

萧珩嗯了一声：“我与太子确实有幼时情义，但他所作所为实在不配储君。婉……秦婉说，去秦家监斩的钦差亲口告知，陛下原本只想吵架罢官，是太子怕秦家有活口牵连与他，这才联合朝臣要灭秦家满门。”

“撇开这件事情不谈，我杀了二皇子，朝中便无人再能与太子抗衡，他若登基，将来只会比陛下更加荒诞。他心中一无百姓二无天下，整日只盘算自己的利益。我知晓陛下定会怀疑我，但大哥之事不必让任何人知晓。”

“我杀二皇子需要一个理由，大哥去见二皇子也需要一个理由，账本是最好的选择，还能将太子拉下水。父亲要救我，必然会让军中哗变，而如今只有太子监军，一旦哗变他必然会同陛下禀告。”

“陛下本就不喜他，账本一出，就会更加怀疑，他再禀告哗变之事，陛下便会认定是他在联合萧家救人。如此，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即便陛下一时不会废太子，但萧家军的督军之权也不会再交给他。”

永安侯看着他，问道：“那你觉得，陛下会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