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屋内一片寂静。

简一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道：“世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再这么下去，万一……岂不是更不好？左右依着世子的性子，这辈子怕是都不会忘了秦姑娘，与其如此，倒不如……”

永安侯睁开眼，淡淡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依着你看，几个皇子之中，谁继任大统之后，能让国运昌盛，百姓安居乐业，鞑靼不敢来犯？”

简一闻言皱了眉，脑中闪过一个张张脸，却说不出一个人的名字来。

永安侯转眸看向他：“是不知道，还是说不出来？”

简一叹了口气，如实道：“属下说不出来。太子无功无过墨守成规，若继承大统，勉强能当个守业之君。可如今的大裕已经风雨飘摇，鞑靼又虎视眈眈。二皇子心思深沉狠辣，眼中只有那个位置。”

“本性与陛下极为相似，若真登基为帝，只怕与陛下相比都过犹而不及。至于三皇子与四皇子，还是懵懂之年，身旁又无人教导和辅佐，连政务都不通，更不要说其他。”

“最重要的是，无论是哪位皇子，他们都没有雄心壮志，甚至连大局观都没有。否则这半年不可能连一个出声的人都没有。”

萧家军停了军饷和粮草半年之久，而那个时候，萧家军正在与鞑靼打仗，正是最关键的时候。

那几位皇子，但凡有一位拥有大局观，心中有家国天下黎民百姓，也不至于什么表示都没有。

莫说是侯爷了，就连他们这些属下将士，哪一个不是已经寒了心？

永安侯闻言嗯了一声：“你觉得，宴儿与珩儿的关系为何不好？仅仅是因为落水的缘故么？”

简一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低头道：“依着属下之见，落水的事儿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落水之后的差别。大公子心里憋着一口气，要证明自己。而世子则是觉得大公子沽名钓誉，毕竟自打落水之后，但凡他喜爱之物，皆被大公子抢了去。”

永安侯闻言轻笑了一声：“一个个的，皆不让人省心。”

说完他缓缓闭了眼，低声道他：“明儿个同老夫人说一声，珩儿年纪不小了，婚事可以开始留意起来，但也不必太过着急，开春了之后再看也不迟。先给世子院子里，塞两个通房用着。”

简一闻言愣了：“侯爷应当了解世子，他是不可能会要的，更何况他现在心中还有秦姑娘。”

永安侯依旧语声淡淡：“你让老夫人安排就是了，另外找一个画师，将秦婉的画像送到凝春阁去卖，价高者得。”

凝春阁？

简一下意识开口道：“那不是二皇子经常去的地方么？”

永安侯闻言轻嗤了一声：“那里，经常去的可不是只有二皇子，还有各种达官显贵，以及海公公的人。”

简一心头猛跳：“侯爷是想……有人将画像送到宫中去？”

永安侯的声音在屋中低低响起：“是该让他知道，什么叫皇权了。”

翌日，秦婉照旧去给刘老夫人请安。

自打两人摊牌之后，刘老夫人对秦婉私下里没敢再怎么招，可也没给过好脸色，但今儿个秦婉一进门就发现不同寻常，刘老夫人心情极好。

秦婉径直在桌旁坐下，开口问道：“祖母是有什么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