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这年是不过了吗(2 / 2)天墟极光
但这样可能吗?
北大陆的众神真的会就这样看着一个曾经被祂们灭国的神再次站起来吗?
曾被灭国的神和这个国家的子民会接受这个提案吗?
享受着廉价的原材料、奴隶和掠夺的特权的北大陆人又可能允许失去这一切吗?
“……”伦纳德逐渐感到难以平静,他是鲁恩人,是黑夜女神的信徒,站在自己国家的一边理所当然,因此他模糊地意识到了什么:如果有的选,恐怕几乎所有的北大陆人都会选择让南大陆人继续悲惨,来换取己方的幸福。
毕竟他们已经悲惨了二百年了,一直一直一直都是这样,再延长到末日也只有10年而已,不是吗?
一时间灰雾之上安静下来,众人各怀心思陷入了沉默,莎伦也不例外。
但她稍微有些心不在焉。
“玫瑰学派做出了那么多恶行,他们的复国是不可能被允许的。”佛尔思若有所思地开口道,“至于被缚之神……”
“被缚之神也并没有制止玫瑰学派的行为,反而召集他们,祂的神眷者杀害无辜,犯下骇人的罪行却没有得到任何惩罚,这样的神灵或许也没有比欲望母树好到哪里去。”
一直没有说话的奥黛丽·霍尔开口了。
“最重要的是,当初分明有一个可以制止这一切发生的机会。”
莎伦几乎是立刻就回应了:
“是的,早在最初,我的老师重伤,我的朋友死亡的时候,就有一个最好的制止机会。”
夹在中间的三人顿时大气都不敢出,纷纷靠上椅背,给两人留下对视的空间。
“‘节制’女士,你与拉弥亚·维特洛奇发生争斗,却让她杀害无辜群众,你难道不应该为此负责,并且对此感到愧疚吗?”
“在我受到袭击的最初,‘愚者’先生就向诸位公布了情况,当时大家的态度都是观望。”莎伦平静地回答,心中却难以抑制地升起一丝近乎讥讽的快意,“我至少也努力战斗过,跟她打得两败俱伤,我为什么要愧疚?”
奥黛丽·霍尔抬起头来。
“遏制放纵派本就是节制派的义务,也是愚者先生所希望的,从教会的联合行动,到从危机之中拯救你的老师蕾妮特·缇尼科尔殿下,愚者先生从来没有停下对你们的帮助,可如今这些帮助换来了什么?你没能做好你该做的,你理应对这一切负责。”
理应?
莎伦感觉到自己的情绪略有波动,这不应该,她本应对这种程度的控诉毫无感觉,可偏偏拉弥亚·维特洛奇的身上带着让人不安的煽动力,自从跟她打过一场,她的内心就难以平静。
她不受控制地想很多事,无法安静地冥想,这可能是失控的前兆——但在当下,也无所谓了。
反正老师已经因为受伤过重陷入沉睡,不会有人关心她的死活了。
“六年的时间,我从未有过懈怠,如今的局势已经不是你我所能干预的,我无需为此负责。”莎伦十分冷漠,声音像是结了冰。袖手旁观者遭受了跟自己同样的痛苦,她确实从中感受到了一种快意,“当我的朋友死去,我的老师濒死的时候,没有人为我说话,果然人只有在事情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才会开口,是吗?不过,没有关系,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这句话莫名让人心中一紧,塔罗会的众人都不自觉想到了自己。
他们不再像第一次一样轻描淡写地略过这件事,因为对方谋杀阿尔弗雷德·霍尔的行为显然就是对塔罗会其他成员的迁怒,谁都不能保证奥黛丽身上所发生的事情不会在自己的身上重演。
在这其中,“月亮”埃姆林显得稍微放松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
“我们得加快唤醒愚者先生的行动了。”为了防止两人继续争吵,当前已经成为序列2的“学徒”佛尔思立刻趁着空隙打断话题,“我已经得到愚者先生的告知,会有一个持有祂的印记的人被选中,并且唤醒祂。”
矛盾的双方并没有回应这句话。
佛尔思只好继续说:
“至于被缚之神的眷者……这方面还是再谨慎一些吧……不要去冒不必要的险。只要愚者先生能够苏醒过来,眼前的困难都可以顺利解决。”
……
猎人揉了揉鼻子。她一路上都有种打喷嚏的冲动,佩佩笑着说可能是有谁在说她的坏话。
“运气不错,咱们还是在今天晚上到达了。”驯兽师吉德站爬到笼子上往前看,被惊醒的比尔在笼子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好长的队伍,不过应该赶得上。”
“今晚进城,然后连夜搭棚子,明天就开演吗?”猎人走到他的身边,也敲了敲比尔的笼子。
笼子的狮子更不满了,但它刚吃饱,没工夫跟人类闹腾,于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猎人往周围看,马戏团排在“特殊队伍”里,旁边一条更长更远的队伍才是进城的人们。特拉索利有着一圈护城河,巨大的板桥距离马戏团现在所在的地方至少还有一百米。
人们的脸上确实有种过节的喜悦,猎人看着,又想起那封信来。
“对,团长一个多月前就打过关照了,不过那时候我们在别的地方演出,走的时候遇到暴雨,还在你加入的那个镇子附近遇到了搜查,所以推迟了几天。”吉德从笼子上跳下来,“不然三天前咱们就该到了。”
“那个镇子在搜什么?”
“无非就是灵教团的起义军呗,还能是什么。”吉德笑了笑,“赞美死神。”
等到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马戏团也进入了特拉索利。城里挂上了些拜朗人的特色装饰品——各种各样的骨头制品,彩色的布条,街上抬着棺材的人也有很多,这些元素让人感觉不像在过新年,倒像什么群体仪式。
不过这就是拜朗人的新年,拜朗的信仰和文化被朴素的生与死概括,新年便是代表旧的一年死去,人们庆祝时间也去往死神的身边。
跟着马戏团走到预定的驻地之后,猎人便跟他们分别了,临走的时候还得到了终身免费观演的机会。
到达了目的地,猎人便把跟了她一路的帆布包转到前面,拨开里面被赠与的纺织品、小工艺品和做好的肉干,取出那一沓信件来,又从中挑出寄到特拉索利的那些。
她决定去送信,这样能让她最快地认识这座城市,并且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规划好逃跑路线。
就在她准备前进的时候,忽然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猎人抬起头,只见一个体型巨大的、有着狰狞的头部和黑纱般的身体的怪物从空中堂而皇之的飘过,它的体型跟它正下方的一栋三层小楼差不了多少。而更远处,她看见一个有着六条布满毛发的利爪、像是蜘蛛又像是蝎子的生物攀在最高的那栋楼上,头部所在的位置长着一圈眼睛,正注视着城市的东边。
她有些惊讶地眨了下眼,那庞大的怪物又消失了。
“那是什么啊……”
头顶上的黑纱怪物在城市的上空盘旋了十多秒后,朝着一个方向而去,猎人看着它消失,感觉世界观略微受到冲击。
那两个东西看起来都很危险啊,不会真的是打算把时间选在新年吧……猎人看着周围热闹欢笑的人群,一阵不舒服的情绪浮上心头。
随后,她按原计划行动,前去送信。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