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许他一个前程又如何(1 / 2)桐木溪之灵
安平港。
整个营地都忙碌了起来,因为港口的船队马上要出发了。
不出宁子正的意料。在他向执委会汇报了他前往顺塔的所做的事项后,顺势提出,既然本土需要大明北方的移民,何不在东北女真的大后方建立一个据点,以便于静待未来局势发展。
必要时,可以插手女真各部,避免出现一个统一的女真部落,直接让后金存在的可能断绝。
此外,这地方虽然气候寒冷,但物产丰富,发展得当,还能为移民事业提供必要的资金支持。
执委会讨论过后,给予他明确的答复,准许他北上建立据点,安平方面可以在不影响移民的情况下,全力支持,不设上限。
此外,地点,执委会也直接给出,就建立在海参崴。
具体建立据点的地点,宁子正可没有向执委会汇报,只是申请北上,并没有透露出他和杨彦已经详细讨论过。
看来,执委会也是经过仔细研究的。
地点和他想的一致。
或许,本土在很早之前就盯上那里了,只不过没办法把力量投射过去,现在时机到来,立马就同意了,并且还给予了最大的支持。
虽然只是口头和政策上。
实物方面,本土也没办法,实在是太远了啊,就算有支持,东西送过来也是明年去了。
当然了,据点需要建设,但是搜罗人口才是第一位的,这个是基本国策,坚决不能动摇。
在月港的陈泽均早在宁子正都还没有得知消息,正在前往顺塔的路上就收到了安平发来的电报,得知本土需要大明北方的移民后,立马就行动起来。
年初,宁子正去南洋了,没有收到执委会的指示,要等他回来后才会得知。但是他们不可能什么都要靠宁子正指示才动作,没点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怎么行,还想不想上进了?
可以预见,宁子正以后,绝对是一条大腿,搞不好是可以坐上主席位置,少说也是一个执委跑不掉。
作为他的老部下,得把握住这个好机会啊。
他在月港和和江浙一带那些家族、商人交往了这么久,手里还是有点人脉的。
请在月港的这些人吃了几顿饭后,他得知宁波吴家有一个亲戚在登州府开了间布庄,并且和当地的几家大户有往来,乃是生意上的密切合作伙伴,还有联姻。
陈泽均通过这层关系,很快就把生意做到了山东半岛。
他先派人去了登州,带着南洋的香料和各种奢侈品,在登州城里租了一间铺面抓紧时间开业,明面上做卖南货收北货生意。
铺子开张后不久,通过吴家的关系加上金钱攻势,很快就搭上了当地几家大户。
莱州的赵家、胶州的孙家、登州的周家……
这几家在当地算不上士大夫大族,不过官面上有人,族里有不少秀才举人,投献依附者众多,还拥有许多田产、盐场、渔行。
算得上是地方上的豪强了,当地官府的人都得买卖他们面子,这就为他们的灰色生意提供了诸多便利。
也是,正经的大家族,也不会和他们做这种生意,只会来买点东西,而这种不大不小的家族,灰色生意是肯定会沾上一些的,和他们合作正好。
陈泽均和他们谈了谈,表示需要招募众多人手,达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合作后,再结合山东半岛的地理位置和大明海防卫所的所在地,关系情况,最后定下了两个地点。
半岛北边,在庙岛群岛设一个点,半岛南边,在斋堂岛出设一个点,专门用来集结搜罗到的人和部分实在是活不下去愿意出海博活路的人。
选择这两处地点,陈泽均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庙岛群岛在登州以北,位于渤海海峡中间,由十几个小岛组成,岛上原本就有渔民和商贩往来,那些活不下去的农民和逃户很多都往这些岛上跑。
而且官府管得松,岛上基本不会出现有官府的人,大明的水师也基本不会到这里来,来也是巡逻一圈就走,不会上岛。
最关键的是,这地方不仅能搜罗来自山东的人,还有辽东的人,是个绝佳的黄金点位。
可以说,只要不是动静太大了,被水师发现并且捅到很上层的人物那里,他们可以以此为根据地搜集好些年的人口,直至彻底瞒不住。
南边的斋堂岛则是在胶州湾南侧,是一个面积不大的小岛,岛上只有几十户渔民,平日里没人上岛。
离大陆近,小船进出倒是方便,就是大船没办法停靠,尤其是两艘新盖伦船。
这地方,位置不算好,也不算坏。
没办法,山东半岛南部外海,岛屿太少了,选择这里,已经是矮个子里挑高个子,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地点了。
陈泽均的人在这两个地方最近的城里除了开铺子卖南货买北货外,还各开了一间渔行,明面上收鱼货,暗地里用来集结人口。
搜罗到的人和愿意出海的人从各地过来,先到这两个岛上集中,等船到了再送上大船,运回安平或者送去北边的海参崴。
开渔行收鱼获这生意,陈泽均还是第一次干。
不过,他也不指望挣钱。收来的这些鱼大部分给晒成鱼干,到时候随着人一起运回安平。
安平作为移民运输的起点,也是物资存储点,需要存储大量和运输移民相关的物资,尤其是粮食。
鱼干也是粮食的一种补充。
在航行的时候,可没时间去捕鱼,也就部分水手有兴趣玩一玩,获取的鱼获十分有限,鱼干就是很好的补充,还能补充盐分呢。
在山东这里,人口的搜集情况比陈泽均预想的还要好上不少。
登莱一带,卫所逃军户非常多,军户逃亡已经是一种常态了,并且官府追查不严,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可是万历爷当政,不是洪武爷时期了,军户们的日子过得很是凄惨。别说给朝廷卖命了,不造反就已经够好的了。
此外,沿海活不下去的渔户和农民也不少,这些人,只要有人说海外有地种、有饭吃,还离得不算远,就在海对面,就有人愿意跟着走。
陈泽均可没有说谎,可不就在海对面么,只不过隔着一个太平洋而已。
至于说远,这个太主观了,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反正他说不远就是不远。
等这些人上了船,难不成还有回头路不成?
在陈泽均的指示下,他派出去人搜集人口时,多了不要,每次只收几十个,还分散地方,从不同的村子弄人,然后,再分几批送到岛上,一点都不会引起人注意。
只有经常和这些人打交道的人,过了这些时日,才会突然察觉,那个刘老三和王老五怎么好长时间没看见人了,或许是日子实在太难熬了,死在外面了吧。
到六月初,短短两个月时间,正式搜集人口才进行一个月不到,斋堂岛上已经集结了两百多人,庙岛群岛那边的人也开始行动了,人数只会多不会少。
而安平这边,宁子正也准备好了,准备出发。
此次行动一共五艘船。
其中,两艘是新造的盖伦船,也就是从马尼拉带回来的那两艘。另外三艘是福船,比盖伦船小一些,但吃水浅,适合在近海活动。
在准备阶段,又得到执委会的大力支持,宁子正决定多带一些人手,争取在入冬前就把海参崴建设好。
不然人数太少了,把人留在那边,搞不好一个冬天过去,就被女真人给团灭了。
当然了,五艘船只有两艘船去海参崴,一艘大帆船,一艘福船。另外三艘船则在这段时间频繁往返山东半岛和安平两地,转运人口。
6月2日,船队从安平港出发,沿着台湾海峡北上,借助东南季风和台湾暖流,航行八天时间,直达斋堂岛。
船只抵达斋堂岛的时候,刚好是天黑,也不休息了,直接开始装人。
岛上没有码头,大船只能停在离岸一里多的深水区,只能用携带着的小艇和岛上为数不多的小船一趟一趟地把人从岛上运出来。
这些小船装满一船就往外海划,到了大船边上,再用绳梯把人一个一个吊上去,过程很是艰难。
这一过程持续了大半夜,直到夜里两三点钟,这两百多人才全部上船。
这些人,颠簸加提心吊胆了一晚上,上船安置好后倒头就睡,不过水手们却没这么幸运了,还不能休息。没有选择在这里停留修整,得抓紧时间扬帆北上,直奔庙岛群岛。
现在已经到了夏天,海参崴那边,冬天来的早,他们要越早抵达越好,抓紧时间建设,要赶在冬天到来之前把该建设的都建设完成,不能多耽搁。
船队沿着山东半岛北岸向西航行,抵达庙岛群岛,在这里,修整两天,补充淡水。
到了这里,船队就要分开了。
五艘大船一起行动,动静太大了,容易把大明的水师给招惹过来,这地方,可是京城的门户外围,水师的巡逻可比福建广东地区频繁多了。
赶紧抓紧时间修整一下,立马散开。
此后,一艘盖伦船和两艘福船留在山东、辽宁沿海,继续收人,船只一装满,就往安平送一趟,单独行动。
而宁子正则带着一艘盖伦船加一艘福船则转向东北,朝着朝鲜半岛的方向驶去。
穿过朝鲜和日本中间的对马海峡,进入日本海,再从日本海西侧北上,径直朝着海参崴驶去。
在海上走了半个月。第七月三日清晨,瞭望手在桅杆上大喊了一声:“陆地,我们到了!”
由于一路上都没有停留,只在庙岛那边修整两天,加上一路十分顺利,刚好一个月时间,从安平抵达此处。
听到瞭望手喊话,宁子正来到船头,举起望远镜,向此行的目的地看去。
不远处,海岸线从朦胧的晨雾里缓缓浮现,一股莽荒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陆地的轮廓,比山东那边陡多了,山脊从海边不远处升起,上头覆盖着深绿色的森林,绵延不绝,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大部分地方,都是这样的,好在所处的这里是个例外。海参崴这里,有一片可供开垦种植粮食的谷地。
海岸线曲折,一个大海湾向北边的内陆凹进去,几座大岛处于这个海湾的外侧,又形成几个小海湾,湾口宽阔,水深也足够。也难怪,这地方被誉为远东第一天然良港。
宁子正拿着望远镜仔细查看四周的环境,向西看去,山脉绵延不绝,东北方向,海湾还在一直往里延伸,暂时还看不到陆地,东边,是一座大岛。
他估摸了一下自己所处的位置。
此时应该正位于阿穆尔湾的中间位置,东边,是俄罗斯岛。
他们要去的地方,则在俄罗斯岛北边的海湾里头。
于是,宁子正下令,船只往东北方向行驶,穿过一个海峡后,一个和阿穆尔湾走向一致但小得多的海湾出现在眼前。
两艘船停下,宁子正下令放下小艇,让水手放铅锤测水深,收集水文数据。
虽然知道这里是一个天然良港,但具体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从来没有来到过这里,谁知道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不是就是良港所在,还是小心点为妙。
很快,消息传来,这里的水深有二十多米,浅处也有十多米,足够马尼拉大帆船这种吃水很深的大船停靠。
船只在小艇的带领下,缓缓驶入海湾,两侧,山脊挡住了外海的风浪,海湾内的水面平静,只有潮水进出和风吹拂带起的细小波浪。
宁子正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周边,随后,笑容出现在他脸上。
他自语一声:“真是个好地方啊!”